「你說喜歡我,真心地喜歡我,喜歡到想娶我……你說我們會結婚,除了我,你誰也不要。陸克鵬,你說的全是真的嗎?」
「是!」他答得斬釘截鐵。
「這就是你所謂的愛?」
「對!」
「那……我們結婚後,你要怎麼養活我?」
他怔然了,一時間不清楚她問這句話的意思。
袁靜菱柔軟地揚起嘴角,笑笑地說:「靠拳頭嗎?一天到晚打架鬧事,連一張大學文憑都混不出來,你拿什麼養我?如果你以為自己將來要繼承父親的事業,當個茶來伸手,飯來張口的二世祖,根本不需做些什麼,靠著家產就能吃喝一輩子,順便養個老婆的話,那麼,你就沒資格批評你父親、沒資格恨他、沒資格對他發脾氣、沒資格擺臉色給他看、沒資格讓他難受、沒資格對他——」
「住口!」他猛地咆哮,氣息亂得可以。
「為什麼要我住口?被說到痛處了嗎?因為腦羞成怒了,沒辦法容忍我再說下去?」袁靜菱同樣被自己異於尋常的尖銳嚇到,但,這就是她要的,不是嗎?要自己明白這一切,也要他認清現實,他們都該清醒啊!
陸克鵬渾身一震。
被她的問題砸得節節敗退,他背脊在瞬間彷彿竄過一道電流,電得他中樞神經發麻,心頭火狂烈燒著,什麼都不對勁了。
「我養得活你!我可以!」
驀然間,他傾向她,以唇堵住那張可惡又可愛的小嘴。
鼓噪的胸膛欺壓過去,體型上的優勢讓他輕而易舉便把她禁錮在身下。
她驚呼,倒進沙發裡掙扎不休,他吻得更深,就算唇被咬破、舌頭被咬傷,他依然強硬地霸佔她的唇腔和呼息。
底下的女性軀體美好得不可思議,他雙手熱烈愛撫著,她越是拳打腳踢,越激起他的蠻性,愛撫的大手突然變得兇猛,撕扯她的襯衫,扯掉好幾顆鈕扣,把裡面秀氣的純白內衣推高,他喉中滾出類似野獸的粗喘,所有的熱吻紛紛落在她小巧挺立的胸脯上。
「不要——放開我!放開——啊!」袁靜菱嚇到了,徹底體會到男女之間力量的差距,也明白自己有多笨,竟敢對他說出那些話。
她的裙被撩高,拚命夾緊的雙腿抵擋不住他執意的侵入,他的指正對她做出一些很過分的事。
她感到疼痛,心口上的疼痛,彷彿有誰惡意地掐握她的心臟,使勁擠壓似的,痛得她目眩暈沉,連靈魂都想拋棄這具肉體。
她像是哭了,絕望又委屈地痛哭,哭得不能自己,因此沒注意到壓在身上的重量什麼時候不見了,而那雙欺負人的大手又是何時撤離的?
陸克鵬從沒一刻如此鄙視自己。
他在幹什麼?
惱羞成怒了,所以抓著她洩恨嗎?
他真他媽的該死!
該死!
狠狠甩了自己一巴掌,把理智盡數打回來,他身軀仍克制不住地輕顫。
「小菱,對不起……別哭了,對不起……」動作輕和地為她拉攏衣裙,見她沒有閃躲他的碰觸,讓他苦悶的心稍稍好受了些。
然而,她整張小瞼彷彿剛從水裡撈起來般,眼淚流也流不止,不斷從扇睫底下漫出,那可憐的模樣在在指控著他的惡行,讓他恨不得再賞自己幾個大鍋貼。
將哭得昏昏沉沉的她攔腰抱起,放在舒適的大床上,他為她調整枕頭、蓋好絲被,到浴室取來一條乾淨的毛巾,仔細擦拭她通紅的臉蛋。
「小菱……別哭了好嗎?」
把一根根烏亮的髮絲從她頰面和額前撥開,她不願意睜開眼睛,仍輕輕抽泣著,他也不再強求,傾身,他的嘴落在她濕潤的眼睫上,如吸吮朝露的蝴蝶。
感覺到那翹睫顫了顫,他苦惱地低語:「對不起……」
*** *** ***
像是作了一個惡夢,很傷心的惡夢。夢境的最後,有人在耳邊低低說了些什麼,然後夢變得平靜,讓抽痛不已的胸口也漸漸平靜了。
袁靜菱記得一切的。
那男人的粗暴、憂鬱、溫柔和懊惱,一次次在她清醒後的腦袋瓜裡飛轉變換。
對不起……
她聽到他的道歉,心更酸,委屈莫名擴大。
那一晚,她佔用他的大床,哭得睡著了,醒來時落地窗外晨光迷人,一套全新的女性衣物整整齊齊擺放在床頭櫃上,房中只有她獨自一個……
「小菱,這幾箱東西很重,你別動,我等一下再處理!小菱……小菱?」
「啊?」驀地回過心神,袁靜菱循聲抬起臉蛋。
「是不是累了?唉唉,我都說交給我就好,這些粗重的工作本來就該男人來做,你們母女倆偏偏不聽。」上個月剛過完五十歲生日的李明祈長得矮矮壯壯,長期勞動的關係,身體狀態仍保持得相當好,麥色皮膚和國字臉讓他看起來十分具草根性,尤其咧嘴笑出兩排白牙時,簡直就是一整個憨厚。
「小菱,累了就休息,要不然你明祈叔會念得你耳朵出油的。媽媽昨晚弄了一大鍋綠豆薏仁湯放在冰箱裡,你最愛的不是嗎?快去吃。」阮香妹邊說著,邊把衣物—件件整齊塞進紙箱裡,還與肩上扛著—台大微波爐的李明祈暗暗交換著親密眼神。
終於,皇天不負苦心人,明祈叔堅持到底,讓媽媽的感情有了依靠。袁靜菱默默看著「大人們」的眉來眼去,嘴角微翹,浮亂的心也添足暖意。
這樣很好啊!
有情人終成眷屬,那是再美好不過的事。
你不要跑,也別再躲我……
我喜歡你。很喜歡。
她心音一促,那種脊椎發麻的感覺又掀興起來,害她原本蹲著的姿態突然軟倒下來,一屁股跌坐在地板上。
想當然耳,阮香妹和李明祈又是一陣緊張,忙催著她休息。
她很好,根本沒事,真要追根究柢,也只不過是精神有些恍惚、胃口似乎不太好、動不動就神遊太虛,然後在短短兩個禮拜內瘦掉三公斤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