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堅決地說,炯炯的目光直視著她。「現在,我只想陪在真正需要我的人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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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嶺說,他要回絕這一次的任務。
於情於理,汪予睫明白自己應該要阻止他,畢竟那是她愛的人所想要做的事。
可汪予睫並沒有,從頭到尾她只是呆著,沒有說出那一句她應該要說的話。「我一個人不會有事,我不是小孩子了,可以一個人好好照顧自己。」到頭來,她的優柔寡斷仍是再一次害了她自己。
也害了她最重要的人。
「……汪小姐?」
汪予睫震了下,發現眼前一雙清靈的眼眸正不解的望著她。汪予睫一愣,原來她在不知不覺間想到出神了。「抱歉,我呆了一下。」
「沒關係,只是你今天來找我……有什麼事嗎?」面前的人是楊嶺的青梅竹馬,也是她哥哥的戀人闕未慈。現在她們人在「常山」附近一間咖啡店內,今天汪予睫來找她,說白了就是為了談楊嶺的事。
然而她不知道從何開口好,只好一逕的沉默。
畢竟她真的很不習慣……這樣和人談論有關自己的事。
不過闕未慈也不在意,她笑了笑,索性自己點題。「為了楊嶺的事?」
呃……「……對。」汪予睫呆了下,事到如今,也只有認了。她吐一口氣道:「他說……他要拒絕這一次的任務。」
這一下闕未慈的眼睛睜大了,可隨即又像是了意的。「所以呢?你怎麼說?」
「我……我不知道。」她似有一些苦惱的。「我只是……不希望他為了我而放棄自己的夢想。」這樣她要擔負的責任實在太大,更何況那是自己所愛的人啊。「我哥去美國的時候……你有想過希望他留下來嗎?」她問闕未慈。
「當然……有啊。」闕未慈一愣,繼而像是在苦笑。「而且那個時候我們才剛在一起呢。」
「那你……」不寂寞嗎?
「但說白了,其實人生不是只有愛情而已吧?他有他的目標想要實現,我也有我的夢想。他不可能不去,我也不可能跟他去,那也就只有這樣了。」她手一攤,儘管嘴上說得雲淡風輕,可其中苦楚卻是如人飲水。「或許現在我會希望他留下來,可追尋的機會畢竟只有一次,十幾二十年後他若是想到自己當初的抉擇……我只盼他不要後悔。」
於是汪予睫怔仲了,她太明白這種後悔的滋味,而如今,她難道要讓自己所愛的人嘗到那般苦澀而絕望的滋味嗎?
「而且……」闕末慈喝了一口咖啡,十足柔軟地笑了。「如果那是我喜歡的人的夢想的話,我也會當作是自己的一樣珍惜對待的。因為……他就是那樣對我的啊。」
望著闕未慈溫柔的笑,在這一刻,汪予睫終於明白哥哥為什麼會愛上她了。她成熟、自立、豁達、不依賴。這樣的她十足吸引著自己的目光,於是汪予睫懂了,她自以為獨立,可說白了,一直依賴著別人、長不大的,豈不就是她自己?
不由得,她想到了高三那年。
她想從商,可父親不許。自小,她就在父親的嚴格管教下長大,沒有那個反抗父親的勇氣,卻也無法主動說出要放棄的話,就這樣磨磨蹭蹭,直到緊要關頭,她才選擇了自己定為第二志願的醫學院就讀。
當初她若能堅持,表明自己的立場並堅決進入商學院就讀,其實父親也不能真的反對的。只是,她沒有勇氣、隨波逐流、優柔寡斷地遲遲做不了決定。結果傷害了最愛她的哥哥,讓他這十年來都活在犧牲妹妹夢想的罪惡感裡。實際上,根本就不是那麼一回事。
十年前的無法下定決心造成了現在的後果,說不後悔絕對是假的。她想起闕未慈所說的話:十幾二十年後,我只盼他不要後悔——是的,她已嘗過一次這樣的滋味,何苦要讓自己最愛的人重蹈自己的覆轍?
如果那是自己最重要的人的夢想,那我也會當作是自己的一樣珍惜對待的……是的是的,她決定了。
這一次,她絕不會讓自己、以及讓自己最重要的人後悔。
絕不會。
*** *** ***
「哥,我要和你去美國。」
一回到家,汪予睫便傚法二次世界大戰的美軍,在兩個男人面前各投下一枚原子彈。
而承受這一枚炸彈威力的兩個人反應可謂是天堂和地獄。天堂組的汪可擎痛快擊掌。「真的嗎?哈哈哈!太好了!」
而地獄組的楊嶺。「等一下,這是怎一回事……」
向兩個男人比出一個「稍安勿躁」的手勢,汪予睫先向自己哥哥道:「哥,說真的,十年前不是我被迫放棄了夢想,而是那個夢想沒有重要到讓我有堅持下去的勇氣……所以,哥,你千萬不要以為那是你的責任,你沒有錯,真的。」
「小睫……」
「還有楊嶺。我已經不是小孩子了,就算我一個人也不會有問題——現在我想去做讓我自己不會後悔的事,我希望你也一樣,去做你不會感到後悔的事。」
說著這一句話的她目光認真而堅定,然後她最後向汪可擎堅決道:「哥,我很謝謝你一直以來對我的關心和照顧,但我和楊嶺的事……你反對也沒用。」
言下之意就是你小妹我跟定他了,是男人就不要再囉嗦。這一下換汪可擎氣苦說不出話,楊嶺則得意的朝他「哼哼」兩聲,隨即想想不大對。「就算是這樣,為什麼你要跟著這個傢伙去美國?」
「什麼這個傢伙!我可是她哥!」汪可擎不甘,跳了起來。
吵死了。「你們兩個可不要誤會了。我去美國是為了進修,而且視學校地點,我可能會和哥在不同的州。就算在同一州,我也不打算和你住在一起。我會自己工作、自己讀書、自己過日子,絕不會讓哥哥你來干涉我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