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下汪可擎的如意算盤碎了一地。「怎麼這樣……」
見楊嶺直直睇著自己不放,汪予睫眉一挑。「怎麼,有問題嗎?」
楊嶺搖了搖頭,吐出一口氣。「不是,只是覺得……我好像輸了哪。」他苦笑,是他把汪予睫想得太簡單?還是把女人想得太簡單了?然而不可否認的是,眼前這樣充滿自信光采的汪予睫著實令他不能自己的著迷啊。
而如果這是汪予睫的決定,那麼,他便不會反對。
話已至此,兩個男人都明白了汪予睫有多認真。汪可擎掏出煙抽了一口。「我第一次看到小睫這麼堅決的樣子。」
「我也嚇了一跳。」楊嶺則拿起啤酒灌了大半罐。
在撂下那樣的「獨立宣言」後,汪予睫因臨時有急診而回醫院去了。被留下來的兩個男人只好各自拚酒搏感情以驅走心中的無奈。汪可擎歎了一口氣。「她是我最重要的妹妹,你敢讓她不幸福,我絕對饒不了你。」
楊嶺白他一眼。「這句話輪不到你來說。」他自己就會先一刀砍了自己算。
汪可擎哀歎。「唉,天下哪個男人不好選,為什麼偏偏是你咧……跟了你,這一輩子就只有路邊攤的命啊。」
什麼話!「相信我,聽到你要追小慈的時候我也是這樣想的。」楊嶺回嘴。「小慈還是不肯和你一塊去美國?」
「對。」
於是,兩個男人相對看一眼,這一回非但沒有平日那種互看不順眼的火花,反而多了一份惺惺相膍了不知是哪個人先舉起了酒瓶。「好,干了吧。」
「好!」
另一人應和。這個晚上,他們決定不醉不罷休啦。
*** *** ***
汪予睫決定了要去美國。
她向醫院遞出辭呈,出國日則排在楊嶺前往Darfur後的一個月左右。他們家的孩子皆在美國出生,有美國公民身份,加上托學長之福,她已在美國找好了住處,另外也寄出了申請學校的文件,剩下的就等對方那邊的回復了。
而在這一段期間,那名日前接受肝臟腫瘤手術的病患出院了。出院前,那名婦人同她的丈夫來到汪予睫面前,朝她深深一鞠躬道:「汪醫師謝謝您,這一段日子給您添了不少麻煩……真是不好意思。」
「不會。」汪予睫仍一派不冷不熱的回應,然而看見自己盡力救治的病患痊癒出院,她著實是開心的。
「不過,聽說汪醫師您似乎要辭職了?」
婦人的丈夫遲疑的開口,汪予睫一愣!前些日子才遞出辭呈,這會兒怎麼人盡皆知了?她無奈的。「是啊。」肯定又是哪個護士小姐嘴碎下傳出去的。
「這樣不會很可惜嗎?對病患來說,這是個莫大的損失呢。」在手術之後,經過療養而看來十分健康的婦人一笑。一想到自己曾不被信任的呼來喚去,汪予睫的心情著實複雜,不過她決定單純地將之當作是讚美,心懷感念的收受了。
畢竟她是要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所以,她一點也不感覺遺憾。
一切都很順利,唯獨楊嶺卻不。眼看兩人離別的日子越來越近,本來應該把握所剩無幾的時間好好溫存,結果那個該死的汪可擎卻偏要攪局——
可想而知,楊嶺現在的心情說有多不爽便有多不爽。
「我一定要讓那個混蛋滾出我的屋子。」
汪予睫則是一笑置之。
因為提出辭呈的關係,最近沒有新的病患交到她手上,所以汪予睫本來忙碌的生活一下子便空閒了許多。約莫晚上七點,她走出醫院,卻在候車處看到一抹熟悉的身影,她不由得一愣。「楊嶺?」
「唷。」聽見叫喚,楊嶺抬手招呼,汪予睫判斷不出他究竟等了多久。她上前。「來了幹嘛不打電話?等很久了嗎?」
「我剛到,而且……像這樣等你下班的感覺滿新鮮的。」他一笑,直接拉起她的手作勢要走,汪予睫不解的。「要去哪?」
「去某個混蛋不會來打擾的地方。」楊嶺幾乎是咬牙切齒了。
哎。「我哥也沒有刻意打擾我們啊。」
「啊啊,是啊,他一點也沒有『刻意』打擾,他只是剛好在我們獨處的時候一直開門進來,用完了一年份的噓寒問暖:還有只是在氣氛正好的時候唱什麼『澎恰恰的鼻孔大』——他、只、是、這、樣、而、已。」絕對沒有刻意——才怪!
好吧,在某一方面似乎真是這樣。汪予睫哭笑不得。「好吧,那就隨你了。」
第十章
於是,他們來到了台北市一間燈光佳、氣氛美,價格也不低的高級西餐廳。
因為實在太不像是楊嶺會選的地方,汪予睫在門口站定。楊嶺見狀,不解。「怎麼不進去?」
不是她不進去,而是——「你確定你要以這副模樣……進這一間餐廳?」今天楊嶺仍是一件洗白的T恤和可說是儉樸到不行的卡其褲,以這副打扮進這種高級餐廳……肯定會被趕出來的吧?
但楊嶺卻像是完全不明白這一點似的,上下看了自己的裝扮。「怎麼,這樣不行嗎?哪有餐廳規定進來吃飯的客人要怎麼穿的啊。」
汪予睫哭笑不得。「這是基本禮貌。就像你上學穿制服一樣,到什麼地方總要做符合那裡的打扮吧。」她拉著楊嶺,作勢要走。「我們別在這一家吃了吧。」
可楊嶺以為她是因自己穿著不合適才這麼說的,所以他道:「不然我去附近成衣店買個正式一點的衣服總行了吧?都特地來了,幹嘛不吃?」
汪予睫瞥他一眼。「楊嶺。」
「幹嘛?」
她吐出一口氣。「你老實說,是不是我哥他說了什麼?」
楊嶺愣了愣,未料她會這麼快便看穿……不對!這個時候為了男人的自尊,再怎樣都不能承認。「沒有。那混蛋啥也沒講。」什麼跟了他這一輩子就只有路邊攤的命……他沒有那麼不濟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