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究竟是你的誰?」
「啊?」她怔然,無法理解他的話似的。
「回答我!我究竟是你的誰?」想抓住她雙肩搖晃,又怕再弄傷她,結果只能收緊拳頭,把指關節握得剝剝作響。
「你是……對我有恩的人。」答案輕細地沁出那雙嫩薄雪唇。
凝眸,譚星亞終於揉出一朵笑花,幽幽又說:「那一年,你救了我,我的命運從此不同。爵……你是我的大恩人。」
耳中嗚嗚亂鳴,震得耳鼓劇痛。她答了什麼?怎麼他一口氣會險些提不上來,差點腦充血?有了、有了,她說……說……
你是我的大恩人。
該死的大恩人!
該死的這逆來順受的模樣!
鍾爵五官猙厲,被惹得心頭又是一激,身軀發顫,強大的怒氣挾帶震驚,如巨浪兜頭打下,分不清惱恨的對象究竟是她、抑或是自己。
不能再面對她!
至少此時此刻,他必須走得遠遠的,伯一旦控制不住猛爆的惡火,他再如何變態的事都幹得出來!
起身,眼神不再與她接觸,他轉身毫不留連地走出大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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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州 長堤市 Queen Mary Event Park
這座公園緊臨海邊,整大片開闊的露天場地正熱鬧舉辦著「LA月曆摩托車秀」,車展的規模雖不是北美地區最大的,但所展示的機種,許多都是二輪改裝業界的代表作。
美式地方的車展不像歐洲和日本那麼刻板拘謹,整個會場充滿著輕鬆步調,商業色彩也淡了許多,如午後市集一般,溫馨又滿是新鮮感,讓民眾能夠在毫無壓力的氣氛下欣賞二輪精品。
一艘取名為「OUZO UNO」的白色豪華遊艇泊在岸邊船隻停靠區,外頭的露天車展宛如一場嘉年華,遊艇的甲板上也進行著另一場歡樂派對,泳池邊猛男艷女、美酒美食、嘻哈又搖滾的,若不跟著一起HIGH,實在對不起天地良心。
啪!砰!匡!
被五指捏扁的啤酒罐忿恨地朝牆壁擲出去,把一幅「日本庭園」的精緻仿畫砸落下來——不幸中的大幸,畫框沒摔壞。
好了,就是有人偏跟自己過不去,硬要在這種該痛快歡樂的時候找麻煩。
豪華遊艇的橢圓形起居室裡,游東飛魁梧身軀陷在舒適的小牛皮單人沙發椅中,厚掌把玩著一隻威士忌杯,讓半滿的好酒繞著冰塊玩。他喜歡靜靜聽著冰塊相互撞擊的脆音,但面前離他三大步距離的混血俊男就是要跟他作對。
「你相信嗎?!她竟然不痛不癢,半句話也不問,活像是我被一群妖姬撕吞入腹,搾得一乾二淨,也全不關她的事,最後還得我主動提起!她、她……她倒好……她好得很啊!你猜猜那女人回我什麼?」雖在船艙裡,幸而空間還算寬敞,足夠讓暴怒的獅子來來回回踱步兼雙臂亂揮。
「她回你什麼?」游東飛配合度極高地反問,將近六十歲、仍保養得相當不錯的臉往旁邊玻璃窗微撇。
噢,美女!全是豐胸、長腿兼俏臀的美女!堤岸邊除車展外,今年月曆女郎的選拔大賽也很有看頭啊!
今天這種場合,除有改裝摩托車相互別苗頭,更是摩托車周邊商品大打品牌戰的時候,許多廠商也都有贊助的車隊,正所謂養兵千日、用在一時,當然得盡量利用自家車隊裡的明星賽車手來站台。
而這艘搶眼的大遊艇也是贊助廠商們搞出來的嘍頭,把摩托車和各式周邊產品直接展示在甲板上,然後大開派對,任何人都能上遊艇自由參觀,幸運些的還能在等會兒明星賽車手亮完相後,大家拍拍照、簽簽名。
至於游東飛,他則是「OUZO」車隊技術顧問團裡的一員,這一次專程跟來參觀此地的盛會,只是事情發展跟預期的有些落差。
驀地,粗魯的吼聲再次把他被染成粉紅色的目光扯回來。
「她說,我救了她!」男人不知吞了幾斤炸藥。
挑挑眉,游東飛的眼珠疑惑地溜轉一圈,然後慢條斯理地定在對方臉上。「因為你搞上那群兔女郎,所以……救了她?」
「我沒有搞上誰!你耳朵到底有沒有帶出門?」停住腳步,鍾爵用力扒著亂髮。大概受了過大的刺激,對那日兩人間的對話順序出現錯置的情況,他磨磨牙,死不承認問題出在自己身上。
「OK、OK,你沒搞上誰,是人家搞上你。」好脾氣地安撫。
「也沒有哪戶人家搞上我!」
糟!火勢越竄越高,真頭大啊!游東飛暗自歎氣。
外面是花花世界,為什麼他得委屈自己待在這裡啊?
之前打電話給這小子,明明說不來的,口氣惡狠狠地要他別再試圖遊說,結果現在是怎樣?莫名其妙地跑來就算了,還跟座亂噴、亂爆的活火山沒兩樣!
「好吧。你沒搞誰,也沒誰搞你,你的身體很乾淨,貞操得以保全,就只有心靈小小蒙羞,而這整起事件目前也已進入司法程序,有『OUZO』的律師精英團隊為閣下撐腰,相信你很快就能得到該有的賠償。既然如此,請問一下,你到底在不爽什麼?」
「她說我救了她!說……說我是她的大恩人!」聽了就嘔。嘔啊!
「嗯,『大恩人』聽起來是有點復古啦,不過現在復古風當道,勉強可以接受。再有,你確實救了她,這個『大恩人』當之無愧,你不要不好意思……喂喂喂,有話好說,別動手啊!好歹我也是你的大恩人——耶?」手裡的酒杯被搶走。
注視著把半杯威士忌一飲而盡的乾兒子兼愛徒,游東飛嘴角的紋路不禁加深。
小男孩八歲時跟了他,當時他只不過是日本某車隊裡一名過氣的賽車手,受過重創、經過長時間復健的身體再也做不出最精準完美的動作,賽車手的生涯就此結束,因此他把所有的技巧傳給男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