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小女人的醍醐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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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4 頁

 

  她回眸瞧去,有一瞬間,以為端坐在那兒的少年察覺到幽蕩在夢境的輕魂,他的眼銳利深沉,像是與她四目交接。

  不。他看的不是她,而是縮在她身後、十四歲的她……

  胸口溫燙,那熱度驅逐了背脊的麻冷,她感覺血液也溫暖起來。

  想哭,好想、好想哭……

  流淚不為悲傷,而是心動,每顆眼淚都該珍惜。

  我不怕……我不怕、不怕的……我不怕啊……

  牢牢扯住她的力量突然消失,她騰飛起來,像是一股空氣猛地打入胸肺,把輕無的魂魄也打出夢境。

  鼻間縈迴著熟悉的香氣,夜半時分,這房間的某個角落總會散出奇妙的茉莉花香,她醒了,回到真實的現在,只是身子仍克制不住地悸顫。

  靜謐謐的,一隻厚實的手掌擁上她的頰。

  她屏息,睜開眼,看見夢中的十八歲少年轉瞬間成長,臉部輪廓變得更深明立體,眉間淡淡刻劃,而無數心緒收斂在瞳底。

  他回來了……

  此時此刻,就在她身畔……

  譚星亞忍不住笑歎,吐氣如蘭。「我夢見你,夢見好多人,也夢見自己了。」

  「你在哭。」聲調微繃、略啞。

  男人感覺滿掌都是她的淚水,月光下朦朧的峻臉有幾分抑鬱,猜想著究竟是什麼樣的夢。

  「是啊,唉,我怎麼真哭了?」指尖抹過眼,淚依舊湧出,心口的暖熱還在,她邊流淚邊笑,直到男人俯身、把唇壓在她的小嘴上。

  「爵……」渴望一觸即發,野火燎原般燃起。她用力抱緊他灼燙的身軀,熱烈回吻,激切地回應。

  不顧一切的瘋狂讓血液熱騰,泌出一身細汗,每個毛細孔都在吶喊著她要他、要他、要他!

  她要這個男人!

  她愛他!

  第五章

  彷彿沒有明天,能真實擁住的只有這一時、這一刻、這分分與秒秒,在彼此懷裡尋求存在的證明。

  於是,愛火兇猛,慾念癲狂,毫無道德和顧忌,原始的需求被無限放大,只管深深埋進、緊緊圈圍,任何一種姿態都行,多麼下流變態也無所謂,徹夜地沉醉,在一波波翻騰的高潮中嘗到近乎死亡的滋味。

  然後,傾洩了、滿足了、鬆弛了,兩具汗濕的光滑身子仍深深交纏,捨不得分離,安詳地棲息在秘密而濕潤的溫暖之地,靜靜地摩掌溫存。

  體力耗盡,暈暈然像直想睡去,這一次,譚星亞睡得極沈,來到一個全然無夢的境地,感到安全與歸屬。

  當她再次掀開眼睫時,窗外透進冷青色的天光,微微亮。

  黎明將至。

  男人卷卷的細軟胸毛搔得她有些發癢,嫩頰下意識輕蹭了蹭,下意識地揚睫,這才發覺醒來的不止她一個,那雙近得離她只有一個呼吸距離的漂亮棕眼,正若有所思地覷著她。

  「我……你……你回來了?」唉唉,瞧她問了什麼笨問題。

  不明白男人那樣的目光究竟有何意味,譚星亞被他盯得心跳加速、血液蠢動,剛消退不久的紅潮在肌膚底下醞釀著。

  他離開整整十天,自他們吵過架……嗯,不是的,那不算吵架,但他確實發了一頓好大的脾氣,兩眼都怒紅了,血絲盡現,而原本就冷峻的輪廓加倍凌厲,尖銳且火爆。

  他從未存心傷害她。

  他總是護著她,為她遮風擋雨,帶領著她前進,為她圓了無數的夢想。而她信任這個男人,全心全意。

  只是,儘管知道他那一天頭也不回地離開,是怕會失控傷害到她,這幾天每每回想,心臟總還是揪緊再揪緊,泛疼。

  她不讓自己掉淚,日常生活和工作仍得繼續,沒有他在身旁,她以為就跟這兩年多以來的相聚和分離一樣,結果證明,這一次大大不同,她的心魂彷彿也被他帶走,整個人空空的、虛虛的,有點游不到岸的錯覺。

  「我回來了。」沒想到,鍾爵倒挺鄭重地回應了。

  譚星亞微征,淡淡揚唇。

  「我以為你歸隊加強訓練去了,又要三、四個月才能回來。」他的世界巡迴賽好像還沒結束,她沒料到他會回來,昨夜他坐在床邊,她一度以為那是夢,是她強烈思念下產生的幻影,用來撫慰自己……

  「我飛去美國,那裡有一場車展,老游也在。」胸膛隨著他低沉嗓音而鼓動。

  她忍不住笑歎。「游叔最喜歡逛車展啦!」因為辣妹很多,更重要的是,那些美眉身上的布料都很不多。

  「好玩嗎?」她輕問。

  「替贊助廠商站台,不就是那樣嗎?無所謂好不好玩。」

  「誒……」幽柔低笑,她趴回那片性感又溫暖的胸膛。

  沒有絲毫火氣,僅餘淡淡然的溫柔,像是那天的不愉快從來未曾發生。

  沒有她的茫然若失,沒有他的激怒暴走,一切的一切像是再尋常不過,而他能察覺到的,只有她昨夜從夢中醒來的淚,它們泉湧著,止也難止,幾乎燙傷他的掌與心。

  鍾爵內心流蕩著說不出的滋味,環住她後腰的臂膀微縮,靜了好幾秒終於出聲。

  「你作了惡夢,所以哭了?」而他……也在她的惡夢裡嗎?

  那些夢,已許久沒來驚擾她了。譚星亞暗自苦笑。

  昨夜「它們」又來拜訪,她也不曉得為什麼,但能確定的是,夢境的最後是好的,而感情是真的。是真的啊!

  「不是全部都是惡夢,也有好的部分,我只是……突然想哭而已……」剎那間,不禁感到羞赧,因為對他坦承想哭的念頭。咬咬唇,她忙又補充說明。「但我沒有真的要哭,只是……只是想而已,醒來臉就濕濕的了……」

  「很濕。」

  「嗄?」小臉抬起,雙手撐著男人結實的胸,她再次望入他的眼。

  「而且,你哭很久。」鍾爵一臉嚴肅。

  那些溫燙淚珠沁進他唇間,不管她因何而流,都有絞痛他心臟的本事。

  將她帶在身邊的那些年,尤其是前兩、三年,她時常在睡夢裡哭泣,不斷、不斷地流淚,像只落入獵人陷阱的小野獸,發出微弱又壓抑的呻吟,她很痛、很害怕,卻怎麼也走不出那場惡夢,無法清醒過來,總要他又拍又搖又晃的,甚至還潑過她冰水,才能強制地將她拖離那個迷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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