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小女人的醍醐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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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 頁

 

  鍾爵迅速橫過一隻粗長臂膀,把她挌擋開,沒讓灑出的熱水濺到她。

  二話不說,他扳開水龍頭,把她燙著的小手拉到水底下猛衝。

  「我沒事,我、我只是有點燙到……」覷到男人線條繃緊的側顏,臉色奇黑,譚星亞粉頸後的寒毛微豎,連忙又說:「不過現在不燙,真的!真的不燙了!」

  管她真的不真的,鍾爵仍緊抓著那只嫩手沒放,直到他認為夠了,才關掉水龍頭。

  然後,她的指被他一一攤開檢視。

  柔荑落入他修長且厚實的大手中顯得異樣秀白,燙著的地方殷紅著幾塊,即便沖了水還是清楚可辨。

  「只是紅紅的而已,不痛的。」譚星亞胸口一陣柔軟,覺得有義務必須對他進行安撫。她腮畔彷彿也被燙著,暈紅兩片,跟著反握了握他的粗厚手掌,嘴角輕翹。「肚子餓了不是?該吃飯了,東西涼掉就不好吃了。」

  嚴峻的目光終於從秀氣的十指間挪開,改而望進那雙清瞳。

  頓了三秒後——

  「家裡有消炎軟膏嗎?」他沒責備她的不小心,只是臭臭的臉還沒怎麼回溫。

  稍愣,她點點頭。「……有。」

  「搽完藥再一起吃飯。」

  「好。」其實沒那麼嚴重,但她還是溫馴應聲。

  銳利的棕眸深湛了湛,他又靜默一會兒,豐唇淡嚅。「你是我的。」

  因為是他的,所以不許她弄傷自己。

  男人的語氣低柔,吐出的話卻專橫得很,他像是說習慣了那樣的話,而她似乎也聽慣了那樣的言語。

  她眉眸寧和,神態依舊恬靜,唇角的翹弧不落,好輕地回應。「是。」

  下一瞬,她的指尖教他吻住了,男性的熱唇沿著柔潤指腹一路吮吻,連綿軟手心也逃不過,玉膚染遍了他的唇溫。

  她是他的。

  他獨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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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們的關係自然卻又微妙。

  絕非一般的朋友,普通朋友間的交往不會如此「深入」,他們擁抱、親吻、肢體交纏,像情人那樣熟悉彼此的氣味和身體,進入與包含,馳騁與傾洩,在肉體上維持著極親密的互動,但他們似乎也不是情侶。

  她是他十八歲那年,在日本賽車場上贏來的一份獎賞。

  那場二輪賽事辦得極為隱密和粗糙,跟SBK國際賽半點邊也沾染不上,卻是日本關東地區兩大黑道組織為了爭場子、爭勢力範圍所訂的比賽。

  他被迫代表其中一方出賽,那是他嶄露頭角的輝煌一戰。

  最後他勝出,幫所代表的組織贏來大塊的利益劃分。

  狂歡慶祝的那一晚,一名十四歲少女被人架進他休息的和室……

  從此,命運轉折,像是偏離軌道,又像是終於回歸正途。

  十四歲的她與十八歲的他,人生自此交結,毫無預警地切進彼此的命中,她是穿插在他命裡的點綴,而他則是她活著的重心。

  她是他的。從來,她就不曾懷疑過這句話。

  不覺被物化,也不覺得喪失女性尊嚴,那一年倘若無他,她相信自己的人生將會扭曲到一種難以想像的境地——

  她想,她會屬於許多男人,甚至是女人。老天要是仁慈一些,說不定她能成為六本木、銀座、歌舞伎町等高級俱樂部的「公主」,在風塵中賣笑、賣身,打滾一輩子;如果運氣不好,也許會變成染上毒癮的流鶯,她有可能墮胎無數次,永遠搞不清楚誰在她身體裡留種,她四肢可能滿是針孔,然後顫抖抖地乞求每個路過的男人,求他們光顧她破敗的身軀……

  遇上他,從來就不覺悲哀,她想屬於他,喜歡自己屬於他。

  你是我的……

  每次聽到他這麼說,心房總脹脹的,她喉嚨會堵住什麼似的,吞嚥著唾液時,會嘗到某種略苦卻奇異的蜜味。

  不是純粹的朋友,不是純粹的情人,不是純粹的支配者和被支配者。他與她的人生原本就複雜得很,像是把所有關係和感情都攪和在一塊兒,兩人之間永遠「純粹」不了,無法歸類。

  晚餐結束,廚房也已整理過,她進浴室清洗,還放了缸熱水泡香精澡。

  坐在梳妝台前,把濕發一綹綹烘乾,中分的烏絲輕軟軟地散在她胸前。把吹風機收進抽屜中,譚星亞再次揚眉望著鏡子裡的女人,她略歪著白裡透紅的鵝蛋臉,對自己眨眨眼,淡勾著唇角。

  理了理思緒,做了幾下深呼吸後,她腳步好輕地走出臥房,下樓,以為自己是沐浴後口渴,想找水喝,其實眸光已不自覺地尋找起那道男性身影。

  找到了!

  他沒上樓去,竟斜坐在一樓客廳的沙發上睡著了。

  男人生得長手長腳、寬肩闊胸的,隨便這麼一占,那張醬紫色的雙人座沙發在譚星亞眼中突然變得好小、好窄,不由得聯想到小朋友的作業簿——一個個方正的小框框,但下筆的人偏偏大剌剌、不受控制,怎麼也沒辦法把字安穩地寫在小方框裡。

  靠近,再靠近,近到她的連身睡衣已貼著他大腿外側。

  她靜謐謐地立在他身畔,凝望片刻,跟著有些著魔般地抬起一隻小手,溫柔撫觸他蕩在額前和削頰邊的鬈發,她把玩著,讓髮絲在指尖溜滑,沒扯疼他的頭皮卻弄醒了他。

  鍾爵掀開密睫,凝定不動,直勾勾鎖住身前的小女人,棕瞳深處流金如渠。

  「怎麼在這兒睡著了?很不舒服的,要睡回房裡睡。」譚星亞微笑,不禁又摸摸他柔軟的鬢髮。

  他體內有一半拉丁血統的關係,所以毛髮的生長總是較亞洲人茂盛,只消幾天不修面,左右兩鬢就會不知不覺「連」在一起,然後半張臉跟著淹沒在密密的落腮鬍中,就連鬍子也是鬈毛。

  想起他那個模樣,酷味消減許多,變得有點矬、有點可愛,她嘴角捺得更深。

  「起來了,別睡在這裡。」小手伸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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