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轉頭望向三輛馬車,她還是先擔心自己吧!車上的東西不趕緊整理好,讓該留的留、該運回的運回,接下來的日子可沒辦法接續。
唉!她真是命苦啊!
*** *** ***
山門裡,小徑旁的樹後,柳氏夫妻藏匿其中,偷窺那顆燙手山芋。
夫妻倆低聲交談著,目送著漸漸遠去,一大一小的兩道身影。
「那個就是靜如?秀馨的小女兒?!」宋淑婷驚訝極了。
「應該是。」
「都十五歲了,身段還是像個小孩子,性情好像是直了點,言行舉止好像也隨便了些,難怪秀馨他們會想把她送到這裡來。」宋淑婷保守的說。
「嗯,是隨性了些,不過我覺得她挺可愛的,不像信中所說的那麼可怕嘛!」柳冠合撫著鬍子沉吟著。
「會不會秀馨他們太大驚小怪了?」宋淑婷其實也這麼覺得。
「很有可能,想想他們的個性,在他們眼中,只要超出一點規範,都有可能看成天大地大的事,當初得知你要開班授課,專門指導黃花閨女們,秀馨也大驚小怪的說什麼咱們違背常理、驚世駭俗的,不是嗎?」
「的確,咱們這空前的『創舉』,是讓他們受到了不小的驚嚇。」
「所以在我看來呢!那丫頭可能只是活潑了一點、率真了一點,不至於像信中所言那般瘋狂才對。」
「爹、娘,你們別忘了九年前慘痛的教訓!」柳子翔的聲音突然在他們背後響起,嚇了他們一跳。
「子翔,你在這兒做什麼?不是叫你留在書院裡的嗎?」柳冠合低斥。
「爹,我也想瞧瞧那野……我是說,我也想看看錢靜如,本來是想和大哥一起『迎接』她的,不過瞧見你們躲在這兒,就跟著你們了。」這就是所謂的言教不如身教,一句話堵死柳冠合到口的斥責。
「子翔,你剛剛說的話是什麼意思?」瞧見丈夫吃癟,宋淑婷出聲轉移話題。
「意思就是,請爹、娘謹記九年前的恐怖回憶,不要因為這短短的一瞥就妄下定論,所謂江山易改、本性難移,既然錢世伯他們會這麼慎重其事的『警告』我們,事情只有可能更嚴重,不可能更好的!」這麼簡單的道理都不懂,真懷疑爹、娘是不是書讀太多,脫離現實了?
「子翔,我說過多少次,看人不可以有先人為主的觀念,這樣會讓我們的眼睛看不見事實,更何況有些事情就算是親眼所見也未必是事實。」柳冠合嚴肅地告誡。
「對啊!時間已經過了九年,世侄女也許有改變了。」宋淑婷也贊同丈夫說的話。「至少剛剛看起來,她真的還好啊!」
柳子翔差點當著爹娘的面翻白眼了,不過幸好他忍了下來。 「我知道了,爹。」
他不想告訴他們,等「眼見為憑」的時候就太遲了,因為他已經可以預見那種「太遲了」的結局了。
「好了,咱們趕緊回書院去吧,讓生徒們久等不好。」最近自修的時間多了,既然心已經放下大半,就趕緊回歸正常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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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宇翔領著錢靜如走了一圈,大概介紹了一下「住宅區」的地理位置之後,帶著她回到「霞關」。
「書院的生徒都住在主屋最東側的『動學院』,至於我娘負責的養成班,上課住宿都在最西側的『鳳棲院』,因為『鳳棲院』已經沒有空房間,所以你和小語姑娘就住在『霞關』。」
「住在『霞關』?」錢靜如紅唇疑惑的微張,如果剛剛他的介紹她沒記錯,「霞關」似乎是他住的院落。
她是不在意,但是她卻知道像他們這種人應該很忌諱男女之別的,怎麼會安排她和他住在同一個院落呢?
「霞關除了我的臥寢和書房之外,還有兩間空房,正好可以給你們主僕倆使用,還有暫時由我負責你的教育,所以這樣的安排是最好的。」
「你負責?什麼意思?」錢靜如上下打量著他。
她是來學習怎麼當個端莊賢淑的姑娘的——雖然她不認為自己會去學習,不過由他來教導……沒搞錯吧?他是男人耶!由一個男人來教她這個姑娘家怎麼當個「稱職」的姑娘家?
柳宇翔只是微笑,沒有對她多做解釋,領著她走到宅院後方,那兒有一婉蜒而上的階梯,看起來……直入雲霄。
「這階梯名叫『登天梯』,總共三千八百八十八階,書院就在上頭。」柳宇翔站在階梯的底端,為錢靜如簡單的介紹。
「你們每天上書院,都要爬這階梯?」錢靜如訝問,這些書生們有那種體力嗎?
「一開始的確很少有人能爬完全程,不過為了進書院,大家都很努力,後來天天練,也就慢慢習慣了,我爹一直最強調的就是讀書下忘健身,沒有好的身體,讀再多的書也沒用。」柳宇翔微笑。
「爬這些,我沒問題。」她對自己的體力有絕對的信心。
「我相信,不過你毋須爬這些階梯。」柳宇翔淡笑。轉身又領著她離開。
「為什麼?」跟在柳宇翔身後,錢靜如三步一回頭的望向那些階梯,有挑戰的渴望。
柳宇翔笑望著她「依依難捨」的模樣,伸手將她拉離那個地方。「因為我確信你的體力已經很不錯,毋須再加強,現在需要加強的是你的言行舉止。」
「我的言行舉止有哪裡不對了?」錢靜如哼了哼,微惱地停下了腳步,甩開他的手,一旋身,瞧見了一棵看起來不錯爬的樹,二話不說的直接攀爬而上。
手一被甩開,柳宇翔便回過身來了,他也不出聲阻止她的行為,默默的站在一旁看著她那令人讚歎的俐落身手。
若科舉有爬樹這個項目,榜首肯定非她莫屬。
「嘿!這上面風景真不錯,原來我們在這麼高的地方啊!雲都在我們下面耶!」從這兒可以望見遠處繚繞在山與山之間的雲彩,真的很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