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不要上來參觀參觀?」錢靜如對著下頭的柳宇翔喊道,相見之後頭一次這麼「高高在上」的俯視著他,嘻嘻,這感覺真好,難怪他老是要這麼看著她。
「不了。」柳宇翔微笑拒絕。
錢靜如挑了根粗干坐下,欣賞了好一會兒風景,習慣性的晃著兩條腿,晃著、晃著,還掉了一隻繡花鞋下來,她也沒在意,可是漸漸的,她心頭的疑惑愈滾愈大,終於她再也忍不住,狐疑的視線落在他臉上。「你沒有話要說嗎?」
柳宇翔眼底閃過一抹光芒,仍然笑著。「說什麼?」彎身幫她撿起繡花鞋,拂去鞋面上的灰塵。
「喂!你剛剛明明說我的言行舉止有問題,怎麼看見我爬樹卻一聲不吭的?」
柳宇翔揚眉,似笑非笑地扯了扯嘴角。「原來你知道端莊的姑娘家是不會去爬樹的。」
「我當然知道!」錢靜如撇撇唇,她又不是真的小娃兒,什麼都不懂,更何況每次她一爬樹,每個人都對著她大驚小怪的喊,她就算真是個小娃兒也知道啦!
只是……她就是喜歡啊!
「也就是說,你是明知故犯羅?」柳宇翔點頭,狀似恍然大悟。
「那又如何?你要長篇大論的告誡我大道理了嗎?」
柳宇翔聳聳肩,笑得溫和無害。「我相信那些大道理你一定聽過很多了,我何必再重複一次。」
錢靜如微愣,疑惑地盯著他,可他卻擺著一張笑臉,除了溫和,沒有別的。「為什麼?」
「因為說了你也聽不進去,我又何須白費唇舌?」
他的言行讓她更迷惑了,他不僅沒有斥責她的不是,也沒打算說道理……
不過她隨即聳聳肩,讓糊塗的腦袋休息。「雖然我不知道你為什麼和其他人不太一樣,不過我想咱們兩個可以相安無事的相處在一起。」
「你能這麼覺得真是再好不過了。」柳宇翔微笑,上前抬高手幫她把鞋穿上。「為了感謝你的大方,我可以告訴你一個既可以爬樹,又不會被你爹、娘,或任何人說教的方法,如何?」
錢靜如很驚訝。「真的?什麼辦法?」
「其實很簡單,你不要故意當著他們的面爬樹就行了。」柳宇翔微笑地說。
錢靜如表情有些訝異,眼底閃過一絲心虛,這個柳宇翔是一眼就看透她?還是巧合?
「想爬的時候哪還會想到那麼多啊?」她聳聳肩,才不會承認自己是故意的……
哦∼∼好吧!有時候其實是故意的啦!可是大部分時候是真的沒想到那麼多。
「呵,說得也是,有時候興致一來,確實不會考慮那麼多。」柳宇翔只是微笑點頭,沒有再多發表意見。
這又讓錢靜如更意外了,低頭望著他,這個柳宇翔好奇怪,不僅對她的行為沒有大驚小怪,還點頭附和?
這個人……好怪啊!到底是怎麼回事?
第三章
「怎麼了?這樣看著我?我臉上有髒東西嗎?」柳宇翔笑問。
「你臉上乾淨極了,沒有髒東西。」錢靜如搖頭,狐疑的審視著逕自淺笑著的柳宇翔,想來想去,她只想到一個原因,「我爹娘沒有事先警告你們嗎?」
肯定是因為不知道,所以才不擔心吧!雖然覺得這種可能性太低,可是除此之外,她實在想不到其他原因了。
「警告什麼?」柳宇翔微笑反問,她對自己的言行舉止所造成的結果是有自覺的?
「警告……」錢靜如一頓,看著他那人畜無害的表情。「就是我是個可怕的大麻煩。」
「我覺得你很可愛啊!」柳宇翔說的是實話,他真的覺得現在她一臉迷惑,一副猜不透他在想什麼的古怪表情,可愛極了。
「不,我說的是真的,雖然我不知道為什麼……嗯,這麼說也不對,我是知道他們是為了什麼事,但是我做得很開心,也沒妨礙到其他人,所以我並不覺得那些事不能做啊!」錢靜如聳聳肩。「總而言之,我家每個人對我的行為都很不苟同啦∼∼一看到我不是呼天搶地,一臉我無藥可救的痛心樣子;就是當作沒看到,趕緊躲得遠遠的,你可以像他們一樣當我不存在就行了。」
她習慣被漠視的樣子,竟讓他的心微微的泛疼。
「這可能有些困難。」柳宇翔甩去心頭的不適感,擺出一臉苦惱的表情。
「為什麼?」錢靜如不解。
「因為你明明就在我眼前,我也接下教育你的任務,怎麼可能當你不存在呢?這有違我做人的原則,對柳家書院的名聲也不好。」
「你堅持?」她很好心的再給他一次反悔的機會。
「當然。」難得不無聊,怎能輕易放棄。
錢靜如心裡頭覺得好高興,她就知道,這裡真的很不錯!
「要下來了嗎?」仰頭望著她,脖子有些酸了。
錢靜如點點頭,身手俐落的往下爬,在快接近地面時,呼地一聲直接跳下,立定在他面前。
柳宇翔輕笑,伸手替她拿下一片不小心插入發中的樹葉。
「啊!我差點忘了!」錢靜如突然一擊掌,想起了重要的事。
「忘了什麼?」柳宇翔微笑地問。
「要請你們去報官。」
「報官?」柳宇翔笑容微斂。「為何?」
「因為我撞見有人殺人了。」
殺……人?
心下一驚,第一個閃進腦海的是,她沒事吧?不過在差點脫口而出的剎那吞了回去,深吸口氣斂下那陡然竄出的驚慌,她安好的站在他面前,當然沒事。
柳宇翔默默的望著她,看見她也仰高頭沉默地瞪著他,她那神情彷彿在等待什麼似的。
好一會兒之後,柳宇翔在心裡暗暗一歎,低聲道:「你跟我來。」轉身走進他的書房。
錢靜如聳聳肩,靜靜的跟在柳宇翔身後走進整齊乾淨的書房,難得安分的在他指定的位置乖乖坐下,在他的示意下,開始述說事情的經過。
柳宇翔靜靜的聽完她的說明,忍不住在心裡自問,他是不是太過樂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