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不可以先知道是什麼禮物?」仰起無暇美麗的小臉蛋,她扯扯他的袖子撒嬌。
「不可以!」早將她的底細摸透,穆長風丟給她三個字,然後舉步往屋裡走。
穆小風又跺了下腳,正待轉身追上他,眼睛卻突地被前面一個悄默的人影吸引住。她忽地一下子跳到那個身影,前眨了眨靈亮水晶晶的眼,好奇九好玩地問:「好是誰?我沒見過你,是我大哥帶你回來的嗎?」
一直站在那裡的安靜身影,是一外藍衫秀麗的女子,恬靜的氣質令人感覺由衷的舒服,而且她有一雙很美很美的眼睛──讓人不由自主想一直看下去那種!
她用一種穆小風看不懂的眼光盯著她,可是她不覺得討厭,反倒感到歡喜。
穆長風不知何時出現在兩人身邊,表情有些怪異,拉著穆小風就走。
「她不是誰,你也不必知道她是誰!」冷硬堅定的語氣,並且依舊不慌不忙。
「為什麼不讓我知道!?既然如此你為什麼要帶她回來?」他愈是如此,穆小風愈是好奇。一邊叫著,一邊頻頻回首看著她。
那藍衫女子被四、五名他的手下包圍著,遠遠跟在他們後面走。
太詭異了!
「小孩子別管那麼多!我說好不必知道就是不必知道!」穆長風毫不費力地拖著她進入大廳。
而那名藍衫女子被他們帶下去。
一旁下人趕緊端了茶水上來。
「次風呢?他上哪兒去了?」他隨口問起。
「去傅家堡!大哥──」穆小風還是一副不達目的誓不休的模樣,只是她才開口,就被攔截。
「你是不是把詩全背起來了?要不要我現在考考你,嗯?」他隱含威脅,根本不肯滿足她的好奇心。
穆小風乖乖地閉嘴,暗暗吐舌。「不要、不要!我不問了,總可以吧!」她忙不迭地搖頭,轉身往後面溜。
嘿!他不說,她就不會自己想辦法去打聽啊�覛�現在對那藍衫女子的興趣可遠遠超過神秘禮物。她穆小風被他用如此沒天良的方法悶在莊裡兩個月,好沒容易有趣的事自己上門了,不玩玩怎麼對得起自己!?
※※※
被帶進後院,房門在她身後關上,門外刺耳的拴鐵鏈聲並沒有讓她感到意外。
這裡就是穆家莊。而她,方無邪,一名要刺殺他的殺手,被他帶到穆家莊,他的地盤?
方無邪坐了下來,讓自己緊繃而又開始疼痛的背部放鬆,舒了口氣,然後環顧著這間潔淨高的房間。他對她真的算是太仁慈了!她還以為她應該被丟進迤房才對;畢竟她是要刺殺他的人!
打從十數日前空著毫無記憶的腦子醒來,她就應該隨時準備承擔一切她不可預知的驚險,包括當他告訴她,她是個殺手時……她甚至眼睛眨也沒眨一下,只是把這個事實接下。
因為她對自己的瞭解不比他多,她是個失去記憶的人不是嗎?她無法反駁!而且就她第一次醒來,他們質問她的方式看來,他是不可能騙她的了。他不會是那種玩無聊遊戲的人!
嚴肅、不苟這笑的男人,可是她背部的傷,卻都是他天天替她擦上藥的。在他面,前她漸漸忘了害羞;因為她的背上有著最醜陋的疤痕,所以他根本不把她的身子看在眼中。而且自從第二次為她上藥時,他根本話都不說;後來都是這樣,為她上完,藥他就離開。知道自己是殺手的事,還是一名跟隨他的部下無意中說出,她才由他口中追問出來的。
為什麼不殺了她!?
因為等她恢復記憶,問出所有事情──這是他的回答!
方無邪並不覺得他的回答有什麼令她驚訝的。是的!她刺殺沒有成功、她跳崖沒有死,所以她還有利用價值,等她恢復記憶就可以說出所有事情;可是,他憑什麼相信她現在真的失去記憶?難道他不以為她是欺騙他的嗎?就算她失去記憶,那麼等她想起一切後,她還會告訴他嗎?
他不是個笨男人,想來一定還有什麼她不知道的事……
看了一眼房門,她不由輕輕皺起眉。看來,她會在這裡待上好一陣子……
傍晚,下人送來了飯菜便又退出房。方無邪只吃了幾口便沒再動手,想到她將在這間「牢房」裡也許要待到她老去,她就覺得愈發不自在;坐在愈來愈昏暗的房裡,她眉頭愈蹙愈深。
某種似被訓練出來的警覺心,使她從睡夢中醒來。當她看到房中已經被點亮燭火時,她不由微楞,再一轉頭,看見正靜靜坐在她床邊的男人時,她更是嚇了一跳。
「你……你什麼時候進來的?」靠著床柱她竟不知不覺地睡著了。方無邪不由坐直了身子,有些驚駭地看著他。
穆長風犀利深幽的眼光從原本專注凝視她的臉上收回。
「方纔!」他淡然地開口,伸手將小桌上的藥取過來。
方無邪對他這動作早已熟稔,知道他又要為她換,孳可她這回卻仍直直坐著,動也沒動地,用一雙澄亮的瞳眸看著他。
「等我恢復記憶,可以把一切告訴你,我就可以離開這裡嗎?」
「你說呢?」帶著某種深思的神情,他用很費人疑猜的語氣,低低地道。
她的唇角浮漾出一若有似無的微笑,安安靜靜、溫溫和和地,彷彿在說勒與她無關的事。
「其實我沒有資格問你這個,是嗎?我是一個冷血無情的殺手,落在你們手中,我早該死了。因為你想知道要殺你的人是誰,所以我還有一點用處,我的命現在是你的,你可以任意處置我……」
「是的!我可以任意處置你,讓你生、讓你死……」他森冷的語氣很符合臉上的表情。
「如果我一輩子也想不起來呢?」方無邪瞪著他問。
「那麼這裡會成為你這輩子最終的地方!」他嚴厲地抿緊唇。將藥倒在手上。
他是個說到做到的男人!方無邪很清楚這一點。但是她並不想永遠被關在這裡。她是殺手,可她沒有一丁點那種感受;那是她失去記憶之前的事,現在的她,宛如新生,她必須為她失去記憶前殺手的身份付出代價,但那並不表示她甘願一輩子被禁錮在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