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小姐、伯瑞。」葉譯祺跟著入內,他的神情淡然,天生氣質冷漠,唯有在面對情人時,他才會顯現出難得的溫柔。
「謝謝你送芷瑄過來。」杜茴香想在出國前跟妹妹相聚,因為時間緊迫,只好麻煩他們來公司。
「應該的,你們好好聊。」葉譯祺退至一旁,他望著好友歐伯瑞,似乎有很多話想說,偏偏不擅言辭。
「我沒事。」歐伯瑞懂得他的心意。
「嗯。」葉譯祺拍拍好友肩膀,靜靜陪伴。
室內另一個角落嘰嘰喳喳吵個不停,全是杜芷瑄的聲音,活潑人兒說唱俱佳,幾分鐘內就把近日生活點滴全數報告完畢,她的朗笑聲不斷,神經超大條的她完全沒發現姊姊的心情沉悶,也沒機會知道出國一事。
時間不多,杜茴香打斷她的話,「芷琯要乖乖住在夢想家。」
「會的、會的。」正合她的意思,呵呵,可以繼續陪在落葉身邊羅!
「你一定要聽葉先生的話,別製造麻煩,否則……你心愛的布袋戲偶會被我沒收。」杜茴香的眼睛閃著利芒。
「哇!我知道啦∼∼你別搬出可怕的威脅好嗎?」木偶可是她的寶貝,杜芷瑄反應激烈的跳了起來。
「呵呵,非常有需要。」小妹的個性燦若朝陽,杜茴香與她聊天過後:心情舒坦多了。
「不要啦∼∼」和善微笑,巫婆的暗示有夠可怕,杜芷瑄垮下小臉。
*** *** ***
瑞士是美麗的國家,湖光山色如夢如幻,得天獨厚的地理優勢,深刻的讓人瞭解什麼是超凡脫俗的美麗景致。
琉森市位於瑞士東北部的琉森湖畔,這兒是度假勝地,湖泊如水晶般晶瑩剔透,湖畔邊的大教堂彷若童話故事裡的城堡。
琉森湖還擁有兩大山景,如波浪的丘陵地,山勢險峻終年冰封的鐵力士山襯托著,若從山峰俯瞰整座城市,其景蒙上一片銀白,縹緲如畫美得令人感動。
卡貝爾橋是琉森的市標,它還是世界最古老的木橋,紅瓦屋頂,室內珍藏繪畫,是一座很特別的橋。
經過長途旅程,終於來到琉森市了,一路上兩人默默無語,杜茴香忐忑難安,臉上的招牌笑容老早不見。
杜茴香求學時曾經在琉森市住了幾年,對這兒並不會感到陌生,遊湖、餵食天鵝、彩繪美景、騎馬滑雪……過往悠然生活一一浮現在腦海中,卻驅不走盤踞在她心中的恐懼感。
歐家的別墅位於市郊,山坡綠茵盎然,典雅建築散發貴族氣息,庭園艷麗花朵點綴,遠遠的就瞧見老管家在大門前守候。
沉默多時的歐伯瑞終於開口,「先讓管家送你到房間休息。」
「不用,我想……立刻去看紫心媽媽。」雖然惶恐,杜茴香選擇直接面對,把行李交給管家。
歐伯瑞凝視她好一會,欲言又止,「嗯。」
杜茴香踏入屋內,如重溫舊夢一般,牆上數幅繪畫皆是出自她的創作,還有櫥櫃裡收藏的絨娃娃也是她縫製……這兒的擺設與佈置不曾變化,能夠深深感受到長輩對她的喜愛萬分,隨時迎接她歸來。
歐伯瑞領著她來到二樓,經過起居室,來到母親養病的寢房,開門動作舉止輕盈,「夫人的情況如何?」
護士茱莉馬上走過來,輕聲細語,「夫人才剛入睡。」
歐伯瑞轉身對著杜茴香叮嚀,「請別吵醒母親。」
「我知道。」杜茴香慢慢移動步伐。
養病地點不是在加護病房,空氣中沒有濃濃的藥味,寢房裡溫暖寧靜,杜茴香懸掛的心稍稍鬆懈了。
豈知!紫心媽媽是病入膏肓、無藥可治,性命宛如風中殘燭、瀕臨死亡線,華貴婦人早已不是記憶中熟悉的模樣。
歐夫人的髮絲稀疏,面黃肌瘦,身軀瘦弱如枯柴,呼吸淺薄,如此微弱的氣息令人極度害怕她會沉睡不醒。
這不是真的、不是真的……
杜茴香的腳步踉蹌,她不停的搖頭想甩開幻覺,緊咬著唇辦,指甲深陷掌心泛著紅痕,刺痛的知覺卻一再殘忍提醒眼前一切是真實的。
癌症末期這幾個字如死神般掐住杜茴香的心房,讓她嘗到什麼是椎心之痛,淚水一滴一滴掉落,聲音哽咽在喉間,渾身戰僳到幾乎無力支撐,一度感到暈眩差點當場昏厥。
「茴香。」伸出援手,歐伯瑞輕輕呼喚。
杜茴香有好多話想說,唇辦微張立即又緊閉,就怕一開口會痛聲哭泣,強大壓力逼得她奪門而出。
「好好照顧夫人。」歐伯瑞吩咐護士,追隨離去。
惶惶然不停奔逃,杜茴香衝出別墅,隱身於樹林裡,她就像柔弱無助的孩子蜷縮在樹下,屈膝埋首猛掉眼淚。
「茴香,你必須穩住情緒,母親不希望你為她傷心。」歐伯瑞走到她的跟前,拍拍她纖弱的肩膀。
杜茴香抬起頭來,淚流滿面,眼底滿是不諒解,費了力氣才開口出聲,「歐伯瑞……」
「你好好休息,調整心情,再去見她時,一定要以平常心相對,否則母親的情緒也會跟著受影響,她最不希望看見我們傷心落淚。」滿腔苦楚壓得無法喘息,歐伯瑞悵然回答。
杜茴香猛然站起,緊揪住他的衣衫,「立刻停止演戲!你成功了,你把我騙慘了,想笑就快笑,你快笑啊!」
「否認是不能改變事實的。」
「躺在病床上的人不是紫心媽媽,是你為了整我,花錢找來的臨時演員,對不對?」淚水模糊視線,杜茴香不看、不聽,不停的否決。
「你別這樣。」
「你騙人、你騙人!你到底把真的紫心媽媽藏到哪裡去了?你還要惡整我到什麼時候?我受夠了……受夠了……」
「茴香。」見她變得歇斯底里,歐伯瑞很不捨。
「可惡的你!看我哭哭啼啼,你很得意是不是?」用力拍打他的胸膛,杜茴香激動得語無倫次。
歐伯瑞明白她心裡的痛不比自己少,佇立不動,任由粉拳落下,「如果打我能夠讓你好過,你儘管發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