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謝嬤嬤。」沈妮福過身,扭頭走開,背對胡嬤嬤的惑人臉龐上淨是得意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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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天夜裡,沈妮如往常一般與共事的大夥兒一同齊聚在南庭裡正打算用晚膳,施若蓮捧著一碗白米飯來到沈妮隔壁位於坐下。
「妮兒,你今天又讓胡嬤嬤給找晦氣了?」
「沒的事,她想找我麻煩還早得很。」沈妮揚起淺笑。
「還是你有本事,聽胡嬤嬤幾個爪牙說,今天胡嬤嬤差點就悶岔了氣。」施若蓮語氣中滿足幸災樂禍。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她要是還想找我麻煩,我絕對奉陪!」
兩人會心一笑。
等到所有人都坐下,胡嬤嬤大喝一聲「開飯」後,沈妮便拿起碗筷,挖了一口白飯準備入口,哪知飯還沒放進嘴裡,沈妮就在鼻間嗅到了一抹怪味兒,她一怔,立即停止動作看著眼前散發著熱氣的白米飯並皺起眉頭。
她的四哥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神醫,從小被他拿來試毒的經驗不知凡幾,所以除了練就一身百毒不侵的體質外,也耳濡目染學到了一點皮毛,對毒物的感覺自然相當敏銳。
而眼前的道道美味佳餚,分明就是能取人性命的屠刀!
驚覺到有異,沈妮在第一時間拍案站起,嚇得在場的人面面相覷。「這些飯菜有毒!別再吃了!已經吃了的人,趕緊把東西催吐出來!」
嘹亮的聲音迴繞在眾人之間,造成大眾恐慌,反應快的人已經跑到旁邊去拚命用手挖著喉嚨,試圖將毒餚嘔出;嘴巴裡吃到一半的人也紛紛不顧形象的將菜餚吐出,一時間整個南庭亂成一團,所有人都慌了手腳——
第四章
同一時間——
在東堂花廳內,芮君雅和大總管同桌用膳,順便商討莊內大小事務。
一個丫鬟布好菜後,芮君雅拿起碗筷,邀大總管共用菜餚,接著舉箸扒了一口白飯入口,可沒嚼幾下就發覺不對勁。
「別吃!」他忙將白飯盡數吐出,叫住大總管的動作,引來總管的不解。
「怎麼了?」拿筷子的手停在半空中。
「這菜有毒,千萬別碰!」而後想到了什麼,芮君雅攢起眉心站了起來。「糟糕!」沒時間釐清大總管的疑惑,下一刻他已快步離開花廳。
大總管見芮君雅神色慌張,雖然不解,但也明白事情的嚴重性,於是緊隨著他身後步出。
兩人來到南庭,就看見莊內員工各據一方嘔吐的情景。
「情況怎麼樣?」芮君雅叫來胡、林兩位目前莊內最資深的嬤嬤,詢問目前的情形。
「不大礙事,幸虧有沈妮,她一發現菜餚裡有毒,就大聲警示所有人,所以吃下毒菜的人並不多,就算有誤食,份量也極少,還沒發現症狀嚴重的下人。我已經叫人去請大夫過來,應該就快到了。」林嬤嬤率先回話。
「沈妮嗎?」芮君雅眼睛一亮。
那天之後有好幾日沒碰見她了,不知道她待在莊裡的日子都在做些什麼?
「莊主,您怎麼知道南庭出了事?都還來不及找人去通報呢!」胡嬤嬤接著問道。
發生這等大事,兩位嬤嬤都手忙腳亂,一時半刻還沒想到該找人去跟莊主報備一聲,只忙著處理後續,怎知下一刻莊主就出現在大家面前。
「難道……」胡嬤嬤驚呼。「莊主的晚膳裡也有毒?」
由芮君雅凝重的神態,胡嬤嬤更加確定自己的猜測是正確的。
突地,胡嬤嬤不知道想起了什麼,冷笑一聲,惹來其他三人的觀望。「我就說嘛!果然是她搞的鬼!」
芮君雅認真的看著胡嬤嬤。「你知道是誰下的毒手?」
「回莊主,依種種跡象推斷,下毒者分明就是在莊內的飲用水缸裡下毒,而今天的水就是沈妮挑的。」這回還整不死你嗎?胡嬤嬤暗忖。
「胡嬤嬤,這事可不能亂說,何況剛剛要不是沈妮,恐怕咱們都不能平安無事站在這裡。」林嬤嬤急著為沈妮護航。
「如果她不是下毒的人,怎麼可能連飯都還沒吃,就知道菜裡有毒?依我看哪!她分明是故意先在飯裡下毒,再假意提醒大家別吃,目的就是要營造出她是大夥兒救命恩人的地位。」胡嬤嬤說得信誓旦旦。
「不可能,沈妮不像是那種會做傷天害理事情的人。」林嬤嬤堅持己見,努力為沈妮辯解。
「我說林嬤嬤,你是老了,腦袋也變糊塗了嗎?是不是下毒者光看哪看得出來?」胡嬤嬤冷瞥林嬤嬤一眼,眸中盈滿了不以為然。
兩位嬤嬤就在芮君雅面前爭執起來。
「行了,你們兩個都別吵,看莊主怎麼說。」看不下去的大總管出聲打斷,轉而看向芮君雅,想看看他有什麼看法。
芮君雅先是沉默的看著這混亂的場面,然後道:「叫沈妮過來,我有話要問她。」
除了剛開始的眉頭輕鎖,芮君雅臉上此刻已經沒有任何表情,恢復了以往的清冷。
胡嬤嬤一聽可樂了,三步並作兩步的走到正在幫其他人善後的沈妮身旁,臉上是計謀得逞的笑。「沈妮,莊主叫你過去。」
沈妮連看都不看她,只專心觀察中毒者的情形。「有事嗎?」
「哎呀!你這死丫頭,莊主叫你過去就過去,難不成還得他親自來請你嗎?」胡嬤嬤一手擦腰,一手對著沈妮頤指氣使。
直到確定沒人有生命危險,沈妮才將目光放回胡嬤嬤身上,對胡嬤嬤惡劣的態度不以為忤。「走吧!」
此時的她沒有心情再假裝順服,在此人命關天的當口,她可沒好脾性應付胡嬤嬤。
胡嬤嬤狠瞪沈妮一眼,在沈妮面前,她不但屢次顏面全失,並深深感覺自己的權威受到挑戰,只要沈妮留在莊內一天,她就沒一日安眠!
興高采烈的領著沈妮來到芮君雅面前,胡嬤嬤退到一旁,等著看好戲,精打細算的眼神中充滿惡意的光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