芮君雅清澈的眼瞳鎖在沈妮艷美的嬌容上,教人看不出他的思緒,他只是凝望著她,瞧得她非常不自在。
暌違數天能再見到他,沈妮不隱瞞自己心中的確是雀躍的,但眼下的情況實在教人開心不起來。
他不開口,沈妮倒是先耐不住性子。「請問莊主傳喚奴婢有什麼事?」有話還不快說,她還想回頭去看看其他人的情形呢!
芮君雅先是垂眸,而後抬眼。「聽說今天的水是你挑的?」
聰慧有如沈妮,立時就明白芮君雅在暗示什麼。「你懷疑是我下的毒?」挑起不墨而黛的秀眉,她氣憤的問,連奴婢這種謙卑的用詞都給省了。
這輩子最痛恨人家懷疑她,尤其他芮君雅更是不行!
芮君雅還來不及答話,胡嬤嬤就急急插嘴。「你還不承認!除了挑莊內飲用水的你,還有誰有嫌疑?」
沈妮一聲冷哼,凜然無畏的直視芮君雅。「那麼粗劣的毒藥我還不屑用!我要是想下毒,你們每個人有十條命都不夠死。」聲調輕緩,但卻威脅力十足。
睇著芮君雅白皙冷然的俊臉,她倒想看看他會怎麼說。
「莊主,您都聽見了,她承認是她下的毒,快把她抓起來嚴辦哪!」胡嬤嬤只覺得再高興不過。
今日總算能將這眼中釘、肉中刺除去,豈不快活?
「胡嬤嬤,莊主都沒說話,你多嘴個什麼勁兒?」大總管再也忍不住胡嬤嬤一味將矛頭指向沈妮的行為而出言制止。
對胡嬤嬤的行徑其實他早有耳聞,她這般的蓄意栽贓,連瞎子都看得出來她的不懷好心。
胡嬤嬤努努嘴,不情不願的閉上嘴巴。
即使面對胡嬤嬤喋喋不休的行為,芮君雅臉上還是沒有一絲怒意,只在胡嬤嬤乖乖閉上嘴之後才緩緩接著說:「在沒有確切證據前,我是不會懷疑任何人的。沈妮,你今天提完水後,有看見任何人接近水缸嗎?」
他的語調輕輕柔柔,像風一樣滑過沈妮的心胸,她感到舒坦了些,語氣也緩和下來。「沒有,我將水缸注滿後人就離開,沒看到後來的情形。」
誰會沒事站在那裡盯著大水缸看啊?不過這句話她可沒說出來。
「聽說你飯菜都沒動一口,就知曉裡頭被人下毒,你是怎麼知道的?」芮君雅繼續問。
「那種低等的毒物,我還沒吃就聞到有一股臭味,誰還吃得下?」說得理所當然,沒發現其餘四人驚愕的表情。
芮君雅自然也是十分訝異,連他都是吃進嘴裡後才發現飯裡有詭異,而她竟然僅用聞的就聞出來!
思及此,芮君雅唇畔點上極淡的笑意。「你對藥物有研究?」
「不!是我哥哥,我從小被他以身試藥,所以多少也懂一點。」纖柔的身軀提起哥哥時是顯而易見的驕傲。
「那你知道這是什麼種類的毒,及使用它的門派嗎?」若是能查出來,要找出下毒者也會簡單些。
「我還沒這麼厲害,頂多只能嗅出或吃出東西裡有無毒性,要真想找出毒物的種類,問我兄長一定行,不過要找到他可不是件容易的事。」不知道哥哥現在流浪到哪裡去,要尋他簡直就是大海撈針!
「好吧!你先下去,有事我會再傳喚你。」問話到一個段落,芮君雅心裡已經有個底。
「莊主!」胡嬤嬤還想提聲抗議。
「難道胡嬤嬤手上握有什麼證據嗎?」芮君雅冷冷一句話,便將胡嬤嬤已到嘴邊的千言萬語給堵回去。
「沒……沒有。」胡嬤嬤結巴了,知道芮君雅此話的警告意味濃厚。
別看這個少莊主年紀雖輕,畢竟也曾轟轟烈烈的替自己的爹娘報了血海深仇,尤其他平常的時候總是冷著一張臉,教她這個可以當他娘的嬤嬤也不由得敬畏三分。
就在這個時候,柳香華的貼身丫鬟小翠忽然跌跌撞撞的跑過來,神色慌張,來到芮君雅面前時已喘得上氣不接下氣。
那名女婢還沒能說上一句話,芮君雅和沈妮似乎有了共識,不約而同的立刻往柳香華的閨房狂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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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並肩走著——以超乎常人的速度,芮君雅不意外的看著身旁女子,她的輕功居然好到可以跟他並駕齊驅,實在不容小覦,顯然這十年來,她的功力也進步不少。
「你的輕功……練得很好。」他意有所指,指她明明有一身絕頂輕功,卻委身於明岳山莊當一個小小丫鬟,用意何在?
「還好啦!只能算是天下第七。」一心想趕快救人的沈妮沒聽出他的話別有含義,照著他字面上的意思給了答案。
「第七?為何會是七?你就如此肯定?」芮君雅不解。
老實說,這個回答出乎他所能想像的所有解答。
「因為我上頭還有我娘和五個哥哥,所以我只排得到七。」沈妮一臉認真。
「那、那你爹呢?」怎麼說也應該是第八才對。
「我爹呀!偷偷告訴你,他一點武功也不會,他說我娘會保護他,所以他怎麼都不肯學武,不過要說起腦袋瓜子,我爹倒是我們家族中最聰穎的。」說起家人,沈妮很自然的流露出天真又孩子氣的一面。
芮君雅看著她的臉龐,嘴角勾起許久未見的笑痕。
轉眼間,兩人已來到柳香華的房外;一進門,就看見柳香華倒臥在地上,嘴邊帶著血絲。
芮君雅二話不說,抱起她將她安穩的放在床上,然後打算運氣將她體內的毒素逼出。
「慢著!」沈妮倏地叫住芮君雅,先由袖口的暗袋取出一枚墨色的藥丸,餵進柳香華嘴裡,再端來茶水使她服下。「這樣就行了,不用浪費內力,過不了一個時辰她就會醒來。」
「你給她吃了什麼?」他很好奇。
「我四哥獨門調配的『解百毒』,任何毒物遇上這個解藥都不成問題。怎麼?你怕我會害死你的未婚妻嗎?」語氣變得酸溜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