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她捧住他的俊顏,吻了他的額、他的鼻,然後是他的唇。
這是她第一次主動吻他,她吻他的方式並不熟練,甚至太過羞澀,但卻狠狠的挑起他的情慾。
王洛堯從喉嚨深處發出一聲低吼,然後一個翻身,將她覆在自己身下,反客為主地接續後面所有的行動。他以他的吻膜拜她,以他的唇與手代替語言傾訴他的愛意,沒有一刻停止。
當他進入她,她因疼痛而瑟縮時,他們緊緊相擁,在那古老而和諧的韻律中,在彼此的懷抱與充滿愛意的眼神裡,進入了天堂……
那天晚上,他們吃了一頓很晚很晚的晚飯,然後一同進浴室洗澡,最後躺上王洛堯那張加大尺碼的進口大床。
薄被下,兩人仍擁抱著,宛瑜的臉頰與雙手都貼在洛堯的胸膛上,而他的手則環在宛瑜的腰間,宛瑜美麗的長髮自然的披散在他臂彎裡,像一匹發亮的黑色絹布。
有好一會兒,兩人只是品嚐這份相依相偎的親密感。
「我從沒跟你提過我的家人,」王洛堯忽然開口,宛瑜動了動,仰起小臉望住他,聽他繼續道:「我以為你不會有機會見到他們,所以我就當他們不存在。你今天見到的是我媽,但她不是我的親生母親,我三歲的時候,我媽就過世了,於是我爸續絃,一年後我有了一個同父異母的弟弟,他們三人就是我所謂的……家人。」
「還好她不是你的親生母親,」她環著他的胸膛低語,「我無法想像有哪一個母親會這樣對自己的孩子說話。」
「其實我也不知道母親應該是怎樣的,你知道,三歲的孩子根本什麼也不記得,我對我媽早就沒有存留半點印象。對我來說,我一直當她是親生母親,在我十人歲之前,她對我也的確就像對自己的兒子般。十八歲那年,我爸中風,他再也不能到公司視事,所以她慌了,她急著要我爸將股票轉入我弟弟的名下,或是立個遺囑分配財產之類的,好讓她的下半輩子衣食無憂。」
說到這裡,王洛堯冷笑了一聲。
「那時候我才知道,原來她嫁給我爸為的就是錢,要是我爸有個萬一,她會馬上帶著錢與弟弟離開王家。我爸中風以後,她對我的態度丕變,好像我是她的仇敵,那一刻我才明白其實她從沒當我是她的兒子,她處心積慮為自己和兒子打算,至於我和我爸的死活她根本不在乎,她的目的就只有錢!」
宛喻聽了一陣難過,她更加偎緊了王洛堯。
「我爸是個自尊極強的人,即使中風了,也緊緊抓著權柄,他仍一心想當王,於是那些股東開始算計他,慢慢將他架空,同時掏空公司的資金,當我從美國完成學業回來之後,我父親的公司幾乎只剩下一個空殼。我對我爸說:「把公司交給我吧,我會把王家原有的權力要回來!」但我爸不肯,所以我只好和德睿他們合資成立一間公司,先將王氏吃下來,沒想到,我爸被我的行為氣到二度中風,差點送命。」
王洛堯的聲音裡有著嘲弄:「從那時候開始,我的家人與我徹底決裂,我成了千夫所指的對象。我把心一橫,將王氏轉型成投顧公司,讓它完全脫離舊有的體制,與原來的王氏再無關係。最後就像你今天所聽見的,現在我在他們眼中,是一個吃人不吐骨頭的冷血惡魔!」
「不,你不是。」宛瑜淚光閃爍,捧著他的臉低語,「你不是為了自己,你只是不想看你爸一生的心血就這樣付諸東流,你更不忍心那些跟了你爸大半輩子的員工無處可去……你是一個比誰都重感情的人,為什麼他們不能瞭解你的用心呢?」
她的瞭解使王洛堯胸口一暖,他摟緊了她,緊得像是要把她壓進體內與他融為一體。
他埋進她的秀髮中,啞聲低語:「宛瑜,你知道嗎?當我買下這間房子時,我隔出很多房間,我一直希望有一天,他們願意走進這裡,把這裡當成自己的家,但是我一直等不到那一天!後來我終於覺悟了,我根本不在乎他們怎麼說我、怎麼看我……我只要有你就夠了。」
原來,這就是為什麼這房子只有王洛堯獨居,卻有那麼多房間的緣故。
想到這裡,宛瑜更心疼了,她緊緊回擁他,將所有他哭不出的眼淚淌進他的胸懷裡。
她告訴自己,從今以後,他的傷痛有她一起背負,他的眼淚由她來為他哭,她要為了他而壯大起來,她要做他最堅強的後盾,永遠永遠不離棄他!
「堯。」宛瑜低喊。
「嗯?」
「我們把今天訂為相愛紀念日好嗎?我們每年都來慶祝這個節日,這是只屬於我們兩個人的紀念日,我們不要忘了它,好嗎?」
啊,他的宛瑜,他的寶貝!
愛是比血緣更緊密的牽繫,即使是世上最銳利的刀刃也無法斬斷。
她讓他和醜惡的過去道別,並用愛為他重新樹立新的里程碑。
「宛瑜,我愛你。」王洛堯動容的吻住她,那是他全部的愛戀,全心的默許。他在心裡起誓,她將是他此生唯一的愛戀,無人能取代。
第八章
儘管已經過了最炎熱的季節,但天氣依舊燠熱難當。
宛瑜一如往常投入工作中,最近敦煌藝廊要慶祝十週年生日,準備辦一場大型的畫展,而宛瑜是這件案子的負責人。
由於求好心切,宛瑜幾乎事必躬親,即使是攝氏三十五度的艷陽天,她也不畏秋老虎的炙人,奔走於畫室與藝廊之間。
不過短短三天,宛瑜便因為中暑而在辦公室暈倒了。
不想造成同事負擔的宛瑜醒來後,向主管請了半天假,獨自到附近診所看醫生,注射了一瓶點滴後,才搭了計程車返家休息。
開餐廳的楚沅沅此時當然不在家,宛瑜服了藥,昏昏沉沉的脫了鞋,連衣服都沒換就躺在床上睡著了,當她再度醒來,面前圍著兩張擔憂的面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