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真是瘋了,居然想抱著他輕撫他的臉,問他為什麼會看起來這麼悲傷呢!
「那就出來吃飯吧!我想你一定餓了。」
牧寧海點點頭,和他並肩走出房間,兩個人都沉默不語,因此電鈴響起來時顯得特別清晰。
她看了他一眼,有點奇怪會是誰,但還是忍著沒問,走到客廳時剛好看到韓特拉開門。
一個黑髮美女扔下行李箱,快樂的衝進來。「克拉拓斯!」高興的抱著裡恩,送上香吻,「我好想你們。」
「珊?你怎麼會來?」
她開心的眨眨眼,「不歡迎嗎?我就知道你會不准,所以故意不告訴你的,咦?你的眼睛……為什麼要這麼做?你戴了眼鏡嗎?我喜歡咖啡色的呢!」
裡恩笑而不答。
「嘿,我呢?」韓特吃味的指著自己的臉頰,「我們也很久沒見了,來吧!親這裡。」
珊曼莎朝他皺皺鼻子,跟淑女邀吻?真失禮!
看他們這麼親暱的神態,牧寧海的心在隱隱作痛,那個黑髮美女讓她覺得自己好多餘,她悄悄退回房裡,忍不住哭了。
只是……為什麼哭,她自己也不明白。
她的腦海裡不斷重演著那名黑髮女子親吻裡恩的畫面,只覺得自己好傷心、好傷心喔!
第九章
最後牧寧海還是沒當成服務生!
她發現當裡恩堅持一件事情時,她幾乎找不出理由拒絕,於是她說服自己,這是最後一次接受他的好意。
她在某家航運公司當夜間總機,一天上班五個小時,薪水卻非常不錯,而且公司還提供單身套房宿舍,除了她常常在夜深入靜時感到孤單外,生活還算平順。
學校已經開學了,她從經理硬要預支給她的薪水裡繳了學費,其它的就存進銀行。
成紫光決定留在拉斯維加斯陪她的親愛的,而她堅持要牧寧海在暑假時過去玩,所以她得先準備好旅費。
對於發生在她身上的事,牧寧海沒有向遠在維也納或是美國的好友透露,她把所有心事都悶在心裡,這讓她愈來愈不快樂。
她常常想到裡恩,想到那個漂亮的黑髮女孩,想到他們親暱的模樣,想到他們說著相同的語言……而她是那麼樣的多餘。
她甚至找不到一丁點理由可以用來說服自己應該出現在他們的周圍,那是個截然不同的世界,她怎麼能因為裡恩是個好人,是曾經收留過走投無路的她,就認為她應該一直留在那裡呢?
而裡恩也從來不曾打過電話給她、不曾來找過她,就好像他們從來不曾交集過。
她幾乎都要以為他們的相遇是一場很短暫的夢,實際上,根本沒有發生過,否則怎麼解釋當她離開飯店後,就被他當成透明人的遭遇?
是不是她走出他的生活圈,她就算不存在,所以他自然而然的把她給忘了。
「討厭、討厭!這種感覺好討厭。」她心煩的打開電視,隨便搜尋頻道,希望找到一個精采的節目能幫她不再胡思亂想。
才一個月,為什麼她會這麼樣的想念裡恩?
電視頻道一個跳過一個,新聞的跑馬燈讓她回過神,連忙按回去,當她看清楚俊,震驚得張大眼睛——
議會驚爆收賄醜聞——前任議長牧清遭求重刑十三年!
她驚訝的連思考都停擺了,看著主播滔滔不絕的報導著新聞重點,配上她爺爺被記者團團包圍,舉步維艱的畫面,她只覺得超震撼!
前議長被控貪污案的雪球愈滾愈大,目前檢方根據十一項犯罪事實起訴牧清、牧成仁、牧成德、牧偉力、牧佑其、牧宇書、牧司懷等十三名家族成員,及二十三名帳房成員,檢方指出牧家長期利用議員、立委身份以人頭戶支領人力公司的薪水,違法炒作股票,並偽造文書不法取得冷子坑變更用地,且利用職務之便涉嫌洩漏底標圖利特定廠商並收取回扣……
泰美紙品曝金融醜聞——董事長賈道學遭到起訴!
檢方今起訴現任立委賈道學涉及詐欺、製造假訊息,未揭露泰美紙品鉅額虧損訊息及內線交易等十五項罪狀……
牧家人爆集體貪污、索賄醜聞,政治圈大地震!
「怎麼會這樣?」牧寧海第一個想法居然是打電話回家,三秒鐘後,她才想到這事與她無關,她為何要替他們感到擔心呢?
她無奈的看著新聞不停重複的播報,那些她熟悉的人各個在鎂光燈下顯得狼狽又憔悴,這些事情把曾經不可一世的他們給折磨得很慘吧?
這些日子以來,她一直忙著自己的事,沒時間去注意新聞時事,沒想到牧家卻已經起了這種天翻地覆的變化。
就這樣失去處心積慮了一輩子才贏到的地位,爺爺會不會後侮自己太過貪婪又太過無情呢?
「不會的,絕對不會的。」她無奈的笑著搖頭,「牧家的人如果懂得反省,事情就不會變成這樣。」
那麼多骯髒、污穢的事壓制了大久,終於在同一時間爆發出來,居然連賈立委那邊也出了事,對牧寧海來說,這兩件事還真是湊巧得奇怪。
她關上電視,覺得心情又更加惡劣,躺在床上怎麼都睡不著,爬起來看見螢光鬧鐘上的時針指著十點半,她決定到對面便利商店買點東西吃。
牧寧海走出宿舍,站在人行道上等著紅綠燈轉換,突然之間,她看見中間大安全島上的長椅上坐著一個人。
當車燈閃過去時,他的臉孔被短暫的照亮。
裡恩?!
她差點脫口喊了出來!
他就那樣一個人坐著,手裡似乎握著一杯咖啡,仰頭看著某一個地方,神情顯得既專注卻又很溫柔。
「他在看什麼?」她把頭往上抬,試著找尋讓他露出溫柔表情的來源。
是星空嗎?
但牧寧海不大明白,台北是個看星星的好地方嗎?
她有點猶豫該不該叫他?還是就裝作沒看見?
如果她走過去時他叫她呢?也或者他根本就已不記得她了,她如果貿然去眼他打招呼,那不是很丟臉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