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慎哥又何嘗不是為她付出許多,要不是為了她,當年慎哥也不會陰錯陽差一走就是七年的時間。
馬車仍然駛動著,但兩人之間卻是沉默無語,和草靜靜的跪在馬車裡,心裡暗忖著:她不忍又如何?她恨不得能為二小姐做些什麼,但憑她的身份又能做什麼?
季書瑆黯然不語,心裡正掙扎著,但她咬緊下唇,怎麼也不想放開慎哥的手,她已經鬆開七年了,她不要也不願再放開。
「小姐,不然你跟於總護衛離開吧!」想了又想,和草突然說道。
「你說什麼?」離開?
「小姐,只要你跟於總護衛離開金玉皇朝,這樣你們就可以在一起了。」天下之大,總有小姐跟於慎的容身之處吧!
這說法讓季書瑆更是覺得哭笑不得,「你想得太單純了,你不是說我貴為郡主嗎?我若是跟慎哥私下離開金玉皇朝,你想難道不會引起軒然大波嗎?」搖搖頭,她想過了,等這次祭祖後,她要找個時間同大姐說清楚,這樣會比較妥當點。
至於離開?她只怕這一走,不僅會讓她跟慎哥成為金玉皇朝的敵人,更會拖累到大姐,禮部的人對大姐一向頗有微詞,這一走,正好讓他們逮到機會。
和草還想說些什麼,但馬車已經停下來,後方的布幕也讓人掀開。
「到了。」於慎的身影出現在兩人眼前。
季書瑆對和草搖頭,表明不想再談;她伸手讓等著攙扶她的於慎扶下馬車。
和草歎口氣後,也跟上他們的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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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家的祖墳地在離長安頗遠的一個山間,四周是茂密的竹林,左邊不遠處有著一條小溪,風景優美;右邊是個斷崖,從山頭望下去,遠遠的還能瞧見長安城的影子。
護衛們將馬匹牽到一旁的草地上休息,幾個大男人快手快腳的幫忙除去墳上的雜草,和草同季書瑆兩人則是將車上的祭品一一擺設在墓碑前方。
細小的雨絲不停從天上飄下,和草將蠟燭燃上,季書瑆手上拿著香火,分了一小束遞給於慎。
兩人相視一笑,一起走到墓前閉上眼,虔誠的焚香禱告,一會兒後,和草才上前將兩人手上的香取下,插到墓碑前的香爐上。
蹲下身子,季書瑆拾起一旁的冥紙緩慢的燒著;於慎緊跟在她身旁,垂眸看著燃燒的火焰;不知為何,早上那種莫名的不寧又襲上她的心頭。
「在想什麼?」於慎撥開她拿在手裡快燒上她手指的冥紙。
「想爹娘。」這是實話,年年都來,不知道為什麼今年特別有感觸,「你知道我們季氏都是名醫一族吧?」
於慎點點頭。
又拿起一疊冥紙燒著,「爹跟娘的醫術是我們季家最好的,但最終仍逃不了一死,當年爹自願試毒來救太子時,娘也義無反顧的追隨著爹的腳步;爹娘一生恩愛,就連死,娘也不想離開爹!那件事過後,我們家所有的醫書都讓大姐燒光,她還要我們立下重誓,聲明此生不得再學醫術,因為她不願我們步上爹娘的後路!」在紅黃交錯的焰火下,季書瑆回想起當年大姐的舉動,在焚燒醫書時,她記得大姐的淚水從沒斷過,就是一直燒著……她從不知家裡究竟有多少醫書,但她知道,大姐該是都燒光了!
而當時那種心痛,就像是把她的心也丟進火裡燃燒殆儘是一樣的!
但是……也許是命吧!他們季家終究還是逃離不了自古以來的命脈傳承,季家……還是有人步上了爹娘的後塵……
「嗯。」原來如此,難怪他怎麼也想不透,以醫術起家的季府,為什麼沒半個人懂醫術,原來是季書玥早有先見之明,不願再拿季家的人命來換取皇室的恩典。
蘭貴妃的私心帶給這個家多大的傷害?但可恨的是,這人目前還潛藏在外,四處興風作浪,季府不時有一些黑衣人出現,他最近也趕走了好幾個。
驀地!
於慎突然站起身子,臉色凝重,看著茂密竹林深處一隅;幾個在一旁幫忙燒冥紙的護衛看他的樣子,也趕緊跟著站起身,神情戒備,手也伸向腰間繫的大刀。
時間一點一滴的流逝,於慎始終沒轉開目光,一旁的護衛也愈來愈緊張,連季書瑆跟和草都讓人拉到一旁,氣氛沉重,像是有什麼在蠢蠢欲動著。
終於竹林裡傳出沙沙聲,好似有人用腳踏過落在地上的竹葉,一個鮮紅色的身影緩慢出現在眾人眼前。
先是訝異了一下,季書瑆不解的看著來人,「華姒芸?你怎麼知道這裡?」又怎麼會來到這裡?
季氏的祖墳位在山間比較隱密處,除了季府的人外,根本沒有外人知道怎麼來到這個地方。
華姒芸不語,只是用一種讓人覺得毛骨悚然的眼光凝睇著他們。
於慎的心下一緊,耳朵動了動,抬頭望著四周,果不其然,竹林裡開始冒出一個又一個的人影,每個人都是一臉橫肉、凶神惡煞的模樣,看上去同他在南皇國剿滅的山匪是一樣的人。
「快走!」他朝一旁的護衛吩咐,將季書瑆推向馬車,除了他們騎來的馬匹在另一邊,馬車則是離他們只有幾步遠的地方。
季書瑆也知道情況不對,抓住和草的衣袖,兩人在護衛的催促下上了馬車。
「走不了的,憑這些人,你是離不開的!」華姒芸以癡癡的眼神直盯著他,塗抹得紅艷的唇輕聲道,身上的紅紗讓狂風揚起,癡迷的神情中可見到些許癲狂。
明知道她說的是實話,朝他們圍過來的山匪愈來愈多,不是他們幾個人可以對付的,但是……於慎的神情不變,昂然站在眾人之前,抽出腰間繫著的長劍,單手甩出個漂亮的劍花,垂指向地,「來吧!」
他從沒有不戰而退過,況且看著她的眼神他已明白,她是不會放過在場的任何一個人,尤其是季書瑆,要是落到華姒芸的手中,只怕會生不如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