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頭看著眼前獨棟矗立的閣樓,無聲無息的上前,從靴裡掏出一把匕首,緩慢的放入緊閉的門縫裡,輕輕一挑,聽見門內木栓跳起的聲音,慢慢的推開門。
腳步放緩,他走過廳堂,經過花廳後來到最後方的寢室,寢室門讓他用一樣的手法給打開來。
黑暗似乎一點也沒有阻礙他,他一點遲疑也沒有的往床鋪的位置走去。
一靠近,床上躺著的粉嫩人兒讓他瞧得分明。
季書瑆甜甜的睡著,還像是作著不知名的美夢,唇畔的酒窩若隱若現的。
黑影緩慢靠到床旁,靜靜凝視著她的睡顏,他眸中溫柔的流光閃動,在這間寂靜的房中,就只有季書瑆的呼吸聲清楚的響起。
許是烏雲玩倦了吧!它終於放開對月娘的束縛,讓柔和的銀光灑落大地,也讓銀光透過窗戶灑進房裡。
黑影的面貌清晰可見,是於慎,他正用極為深情的眼神凝視著睡夢中的美人,瞧見她因睡覺而亂翹的髮絲,忍不住伸手幫她撫平。
季書瑆呢喃一聲,翻個身子又沉沉睡去。
她可愛的動作讓於慎心底又是一軟,「瑆兒,我回來了。」俯身靠近她的耳旁,他輕柔的說著。
坐在床畔看了她許久,於慎這才離開;而季書瑆依然熟睡著,在睡夢中的她彷彿聽到他所說的,笑得特別開心。
*** *** ***
一大早,「喝!哈!」震天的吶喊聲傳來。
原本躺在床上睡得正舒服的季書瑆被這種聲音吵醒了,她揉揉眼,茫然坐起身子,耳邊持續傳來一些聲音。
「和草?」看了看窗外的天色,才漸亮而已,怎麼一早就這麼吵?
幫她打好梳洗水的和草一見她起床,連忙走過去,「小姐,怎麼這麼早就起來了?」平日小姐重眠,總要睡到辰時才會起身。
掀開暖和的錦被,「外頭是在做什麼?怎麼這麼吵?」蹣跚的穿好鞋,她腳步虛浮,看得出來仍在半夢半醒間。
和草伸手扶住她,讓她站穩身子,「是於總護衛在訓練府裡的護衛。」擰好濕熱的手巾遞給季書瑆。
季書瑆甩甩頭,用溫熱的手巾擦拭一下臉,還潑了點水在臉上,這才覺得清醒了許多,「訓練護衛?」
「是啊!於總護衛一早起床,就說府裡的護衛、武師們各個懶散,沒有半點紀律,天都還沒亮,就讓所有人都到後院練武場集合,說是要好好訓練他們。」
坐到銅鏡前,季書瑆拿起梳子梳著一頭的長髮,「各個懶散?於總護衛是不是說錯了,雖然這些人已經派到府裡好些年了,但先前都是從禁衛軍退下的呢!」
「不曉得,於總護衛說,是先前的總護衛太不盡責了。」和草沒去在意那些,專心為二小姐盤好發,替她簪上美麗的流蘇釵。
「咱們瞧瞧去。」她貝齒輕咬下唇,心裡有些著急,於正或許不知道這些護衛的來歷,這些正規出身的禁衛軍可不是好惹的,對于于正突如其來的訓練恐怕會產生反彈,到時候只怕出了亂子。
季書瑆很著急,等和草替她著裝完畢,便急急往後院而去。
第四章
主僕兩人一前一後往廣場而去,還未到後院練武場,就聽到嘈雜的聲音。
季書瑆與和草兩人對看一眼,加速腳步往前走。
來到後院練武場,在寬敞的空地上排列著一組又一組的人馬,練武場教台上還站著幾個人,其中一個就是於正,遠遠的季書瑆就瞧見有些人已經開始不耐的動手動腳。
驀地,教台上的人突然打了起來!
「小姐!」和草抓住下意識就想奔到台上的季書瑆,怕她遭到池魚之殃。
「和草?」不解的看著她。
和草連忙搖手,「小姐,危險啊!」
兩人還在拉扯的同時,教台上已分出勝負——於正雙手畫圓,一股強大的勁道從他的雙掌排出,將圍住他的幾個人全震飛出去。
那些原本圍住他的護衛被這股掌風彈飛,狼狽的摔倒在教台下;於正依舊站在台上,神情漠然的看著倒地的人。
「你這傢伙!」原本在台下的護衛們拾起武器就想衝上去。
「放肆!」季書瑆大喝一聲。
騷動這才停止,原本隸屬禁衛軍一員的護衛們全部單膝跪地,恭敬得不敢再造次。
「誰准你們對於總護衛動手動腳的?」季書瑆冷著一張臉,緩慢走上前。
「屬下知罪!請郡主息怒。」禁衛軍異口同聲的大喊。
「於總護衛,你沒事吧?」季書瑆看向台上的於慎。
於慎搖搖頭,「我沒事。」這些人,他還不放在眼底;倒是她,方才帶著尊貴氣勢的一喊讓他覺得很有趣,他從未見過她身為郡主的一面,沒想到是這麼的威風凜凜。
「於總護衛,咱們到屋裡談談好嗎?」還是要將一些事情告訴他才好,要不然禁衛軍這麼不服氣,萬一私下找於正的麻煩就糟了。
於慎點點頭,兩人一前一後的離開,臨走之際,於慎又對著台下的禁衛軍下令,「扎兩個時辰的馬步。」
禁衛軍氣得咬牙切齒,但礙於郡主在場,也只能吞下到口的怨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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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總護衛,我想你初來季府,許多事你並不清楚。」季書瑆領著於慎走到側廳說話。
「例如什麼?」她所謂的不清楚指的是什麼?
「其實你約莫也察覺到府裡的護衛與一般富貴人傢俬聘的武師不大相同。」方才在練武場的一瞥,她就看清楚他已經將武師跟禁衛軍分成了兩邊。
其實先前大姐也少對於總護衛說明過,前一位總護衛就是讓在府裡當差的禁衛軍給聯手逼走的,一般來說,府裡的總護衛應該從禁衛軍裡直接挑選才是,但大姐不願意一切都依靠皇家,是以總護衛這個職位一直都是大姐到牙行去徵選出來的,皇室大都統雖然不贊成,卻也拿大姐沒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