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在主子身邊的這些年來,他很清楚主子雖然不是不近女色的柳下惠,可也從不曾讓哪個女人跟在他的身邊,寸步不離──即使是當年差一點就和主子成親的柳媚兒也不例外。
女人之於主子,不是一向只有暖床的功能而已嗎?怎麼這回主子卻對這位姑娘與眾不同,特別照顧?
瞥見關夜痕不耐地沉下臉色,黑煞這才趕緊拉回心思,恭敬地說:「屬下已經查出江殷帶著李嫣兒藏身在『幽蝶谷』中。另外……白姑娘有要事一定要見主子,她已經在這裡等了一天。」
黑煞口中的白姑娘,正是當初不惜花一千兩銀子要除掉李嫣兒的安莞郡主──白若薰。
「她有什麼要事?」關夜痕問。
「聽說白姑娘打算要取消任務。」
「取消?」關夜痕挑起眉梢,黑眸掠過一抹明顯的不悅。
這個白若薰一下子要殺李嫣兒,一下子又不殺,到底在搞什麼鬼?難道她以為組織出任務是在兒戲,可以讓她如此反覆?
「好,我見見她,帶她過來吧!」他倒要聽聽那女人有什麼說詞。
「是。」
待黑煞轉身離開後,一旁始終渾身不自在的雲巧巧終於有機會開口了。
「你們有正事要談,我看我先迴避一下吧!」她的表情有些不自在,她聽得出他們在討論機密的任務,正因為如此,她不知道自己該以什麼立場待在這兒。
坦說,雖然她與關夜痕有了肌膚之親,但她依舊不明白他們之間到底是什麼樣的關係,也不知道他對她究竟有著什麼樣的打算?
黑煞那一閃而過的驚訝她並沒有忽略掉,那讓她覺得自己繼續在這兒聽他們談話似乎是一件很奇怪的事情。
「不必,你就在這裡。」
關夜痕沒打算讓她離開,更不覺得她有迴避的必要。
「可是……」
正當雲巧巧還想說些什麼的時候,蒙著一層面紗的白若薰在黑煞的帶領下走了進來。
一看見雲巧巧,白若薰立刻停下腳步,語氣和態度都充滿了防備與不悅。
「為什麼有外人在場?叫她退下!」身為郡主的她,早已習慣了發號施令、頤指氣使。
開什麼玩笑!安莞郡主找殺手刺殺同為郡主的李嫣兒──這事情要是傳了出去,那後果可是不堪設想!
白若薰的態度並沒有刺傷雲巧巧,況且她本來就有意迴避,因此一聽白若薰這麼說,她立刻想走,然而纖細的手腕卻被關夜痕拉住,不許她離開。
「這裡唯一的外人是你,你有什麼話要說現在就說,否則就請回吧!」關夜痕一點也不將她尊貴的身份放在眼裡。
白若薰忿忿地咬牙,關夜痕的態度讓一向驕縱的她差點忍不住當場發飆,但是顧慮到這兒是關夜痕的地盤,而他身邊又有一堆殺人不眨眼的殺手,這才勉強隱忍了下來。
「我不打算殺李嫣兒了,我要她活著受苦!」白若薰的語氣毫不掩飾對李嫣兒的恨意。
哼!兩個月前,她愛慕已久的陸武揚大將軍竟然向李家提親,定下了和李嫣兒的親事,讓不斷對陸武揚明示、暗示她的仰慕之情卻絲毫不被放在眼裡的白若薰嚥不下這口氣。
妒恨交加的她,非要除掉李嫣兒這個眼中釘不可!
她原本打的主意是──只要李嫣兒一死,她自然又有機會贏得陸武揚的注意力,想不到事情的發展卻超乎預期,那愚蠢的女人竟然跟一名殺手私奔。
這件事情傳開之後,陸武揚立刻打消了娶李嫣兒的念頭,也很快就和李家解除了婚約。
既然如此,她也沒有必要非除掉李嫣兒不可,而且,比起讓李嫣兒死個痛快,她更想讓那女人繼續跟著那名殺手過著一輩子躲躲藏藏的苦日子。
每當她想像著李嫣兒變得落魄狼狽、貧窮困苦的情景,白若薰就愉快得想要猖狂大笑!
「你放心,我已經給的一千兩銀子並沒有要素回,那就當是給你們的封口費用,你們必須當作我不曾來過。」
一千兩銀子的封口費用,算是前所未有的大手筆了,但是白若薰不在乎,反正她家中有的是銀子。
「成交。」關夜痕點頭同意,反正這對他沒有損失。
「很好,希望你說到做到。」既然已經達成共識,白若薰轉身就走,一刻也不想多逗留。
關夜痕對著她的背影說道:「既然我們毫無瓜葛,也『不曾見過面』,那麼我要不要殺李嫣兒,就與你無關了。」
他是絕不可能放過背叛他的江殷,而在追殺的過程中會不會連李嫣兒也一併殺了,這點他就沒有設限了。
「隨便你,反正我跟你毫無瓜葛,你所做的任何事情都與我無開。」白若薰再次強調自己的立場之後,便毫不猶豫地走了出去。
當偌大的廳堂只剩下關夜痕和雲巧巧兩個人時,雲巧巧忍不住開口問道:「既然她都取消了委託,為什麼你卻執意非殺李姑娘不可呢?」
她的臉色有些蒼白,無法相信竟真的有人花錢買通殺手來殺人!人命是如此的珍貴,豈能像賣魚賣菜一樣論斤估兩地談價錢?
「我要殺的不是李嫣兒。」關夜痕淡淡地說。
「那你要殺誰?」
「一個叛徒。」
「叛徒?」
「沒錯,就是剛才黑煞提到的江殷。我派那傢伙去殺李嫣兒,想不到他卻因為愛上她而下不了手,甚至還帶著她遠走高飛。」關夜痕其實很不喜歡解釋,但是看著她那美麗的容顏,他一反常態地耐著性子解釋。
雲巧巧一聽,不由得為這段戀情感到心疼。
「真是一段淒美動人的感情。」她輕歎。
光是想像著江殷和李嫣兒的處境,就連她都幾乎忍不住要為那對苦命的戀人掬一把同情淚了。
「淒美動人?」關夜痕挑起眉梢。
「是啊!冷血無情的殺手愛上了單純善良的女子,於是兩人天涯海角一起漂泊,這不是很淒美動人嗎?」雲巧巧又是一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