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悍馬幫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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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4 頁

 

  她黑溜溜的眼珠映著火光,閃閃爍爍,一會兒才說:「我來數數好啦,嗯……該是有幾個非你不可的理由吧。」還挺認真地扳起手指頭。

  「第一,你『江南玉家』正好忙著要往西南域外尋求新的玉石礦脈,而西南之地恰巧是咱們『霸寨馬幫』的地盤,你有意合作,我僅是順水推舟,對馬幫百利而無一害。」

  「第二,玉家的生意遍及大江南北、關內關外,所設行會多如牛毛,咱們馬幫自改邪歸正、不幹那沒本錢的勾當後……」

  說到這兒,她抿唇一笑,竟有幾分可人的靦腆,忙清清喉嚨再道:「就多是幫各大小商號們馱貨跑腿,也是得大江南北、關內關外跑個通透,不過馬幫沒玉家商隊那麼好命,能處處有行會落腳。所以我就想,咱倆家要是混在一起,你的是我的,我的是你的,那往後馬幫走貨,也能大大方方在玉家行會歇腳住宿,豈不美妙?」

  他瞠目瞪著,她猶原笑開,指尖又捻住銀葉墜玩弄著,低語:「第三啊……我年歲雙十有五,算來算去也是老姑娘嘍,找個男人供自個兒快活也沒啥不妥啊!若能懷上孩子,那也很好,我還挺想要有個小娃兒。」

  她面頰紅了,在熊熊火光下流逸著說不出的風流。

  他面頰也跟著紅了,不知為何,光是聽到「懷上孩子」、「想要有個小娃兒」,他心已跳得失序,再見她潤紅又迷離的臉容,渾身血液都沸騰了。

  驀地,她朝他笑彎雙眉,故意揚高聲量道:「第四,這是最後一個原因啦,當然也是最重要的!呵呵呵,為何選你嗎?那自然是……我就愛你這副香皮囊啊!你這好皮相搔得人心癢癢,不霸佔著自個兒使用,怎對得起天地良心?」

  所有迷亂的心緒被她乍現的吊兒郎當一舉毀去,他仍瞪著她,唇瓣試著掀動,卻不知說什麼才好。

  「好!」她突然喊了聲,捧起那盆熱水立起。

  好……什麼好啊?玉鐸元淡蹙著眉,尚沒想通,她已輕揚巧顎,道:「為了犒賞玉爺今日幫牧民們勞動,就賞你一大桶熱水泡澡吧!」

  丟下話,她捧著盆子,旋身往帳子裡去,長長的烏辮在身後晃蕩,宛若勾引著誰……

  第五章 未妨一醉試癲狂

  羊皮帳裡邊其實頗寬敞,一家七、八口人都能輕鬆容下。

  玉鐸元本以為今晚是同大夥兒共用一個帳子,他著魔般跟在姑娘身後,掀開厚簾踏進,發現帳內就他二人,中間除了擱著四個瓦制的小火盆外,竟還有一個橢圓略長的大澡盆。

  他面容微僵,似乎如何也想不透為何會出現「澡盆」這種玩意兒?遊牧人家也會帶著大澡盆逐水草遷徙嗎?

  石雲秋被他錯愕的模樣勾出笑來,好心解釋著。

  「澡盆有六隻,給牧民們輪流使用。這裡雖然是冬季聚落,到得水清草長的夏季,仍是有人家留住此地,保管幾隻大澡盆不是難事。玉爺莫非以為泡澡是漢人才做的事嗎?」戲謔般朝他眨眨眼,把盆子裡的水倒進,澡盆已七、八分滿。

  這大冷天有熱水澡可洗,無非是奢侈享受。

  玉鐸元瞅著水面氤氳的蒸霧,沉靜不語,然後目線緩緩拉向霧後的她。

  她放下盆子,揚臉與他相凝。

  他靜佇,直勾勾看著她朝自己走來,覺得那些裊裊霧氣似吹進她眸底,鳳瞳迷迷濛濛。

  「知道咱們馬幫的好處了吧?山山水水、不遠千里的,也能把幾隻上好的大澡盆馱來這兒。」

  說這話時,她鼻頭皺了皺,下巴微翹,神情好生得意。他看著,嘴角不禁淡翹,是不帶半分嘲諷意味的輕弧。

  「『霸寨馬幫』的好處,確實了得。」要不,他一開始也不會想與他們接頭。

  「那是當然。」她往前再跨一步,兩人之間僅餘半臂之距。

  玉鐸元表面自持的功夫儘管練得爐火純青,血液已加馳奔速,腹中燃起奇異的火苗,血挾帶火竄騰,他渾身皆熱。

  帳內被油燈和火盆子燃出的火光幽幽照亮,她將他看得好仔細,男人的眼耳口鼻都美,先前遭箭鏃劃破的小傷原在顴骨上留著淡疤,經那天「認命」地召出薄光後,那道傷痕也已抹淨。

  「你生出胡青了。」她探手撫摸他,指腹在俊頰和唇畔游移。「摸起來刺刺癢癢的。」

  他呼息略緊,垂目,向來淡漠的瞳映入火光,一明一滅著。

  她宛若在笑,沉靜又道:「你那一日面頰很乾淨,貼起來很舒服,讓人貼著、貼著都捨不得挪開了。嗯……不過沒關係,我不怕刺癢,即便你哪天心血來潮,蓄了滿臉落腮鬍,我也能接受的。」

  「那一日」是哪一日,玉鐸元當然心知肚明。

  被她似有若無的一提,他避無可避又想起那些火熱感受,喉結暗嚅,耳根最受不住熱般率先漫紅。

  「我在想……」她語氣慢吞吞,眨了眨眼,秀指食髓知味般從男人的俊頰一路往下摸,撫過他的顎、他的喉頸和寬肩,在結實而平坦的胸前暫歇。

  「……想什麼?」男人嗓聲沙啞不已,頓了頓,才曉得是自己問出話來。

  「我想,你既然知道『霸寨馬幫』的好處了,是不是該換我也來看看玉爺的好處?」手心服貼他的上身,再得寸進尺地悄悄滑到他腰間,眸光須臾未離那張男性俊容。

  她話中多出旖旎氣味,玉鐸元不及弄清她意所何指,腰際陡地一弛,藍底白紋的腰帶已被她俐落解開,「啪」一聲落了地。

  她軟唇忽而滾出笑音,有意戲弄似地往後退一大步,手已放開他的。

  他瞇眼,朝她踏近,修長的影子投印在她身上。

  她再退一步,他靜佇不動了,兩人目光糾纏,彷彿誰先移開,誰就輸了似的。

  油燈裡的酥油燃燒後散出乳香,帶著微焦味兒,此時火心竄了竄,發出微小的滋滋聲,成了這羊皮帳子裡的唯一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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