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他的一時動心也好、一時被她的活力跟熱情所迷惑也好,他總是沒有辦法克制眼睛追隨著她的一舉一動,對她特別、對她溫柔。
那樣半調子的溫柔反而是害了她的毒藥。他既然已經決定要除去那毒藥,將兩個人的關係釐清楚,就不能夠再給她任何不當的關心。
雖然他再著急,也只能在一旁默默觀望。
「別給她買咖啡!」江哲疲倦的告訴Alex。「幫她買一杯熱巧克力吧!」
* * *
胃部傳來陣陣灼熱的疼痛,眼前的影像也逐漸模糊,林伊妮閉上眼睛,用手壓住上腹部,忍耐了幾秒鐘,那疼痛才慢慢退去。
體力已經到了極限,她也知道,可是她停不下來。
她必須一直持續動手、持續讓自己有事情可以做;她不能回家,不能休息。一休息她的腦於就會不停的轉,一直不停的想起……他。
她無法去餐廳吃飯,那會提醒她一個人吃飯有多麼孤單。
她無法躺在自己房間的床上,那會讓她想起曾經在這張床上跟某人度過的纏綿夜晚。
她無法穿著高跟鞋走在路上,那會告訴她現在不管她走得再累、腳再酸,都不會有人讓她爬上他的背。
那會提醒她她有多麼孤單,還有多麼悲哀……
她知道今後只剩下她一個人了。
他講得很清楚,不,他本來就沒有瞞她什麼,是她太過自信,天真的以為自己的魅力無窮,可以改變他。
現在到了這個地步,她已經沒有再次黏在他身邊的勇氣了,不能夠厚臉皮的假裝什麼都沒發生過,什麼都不知道。
說不曾後悔是騙人的,她不只一次想過,如果她不曾多事的跑去他家樓下等他,又如果不曾開口質問他,現在他們還可以沒事般的在一起,她仍然可以享受他的溫柔。
可是,一切的如果都不可能讓時間倒轉,她也做不來自欺欺人。
她必須習慣沒有他的生活,她必須讓自己再回到原來的狀態。
她遺有工作、還有夢想、還有事業,不過是失戀而已,沒什麼了不起的。誰沒有失戀過?她只是以前太順遂,所以跌了這一跤才會摔得遞體鱗傷。
這些她都懂,只是,為什麼做起來該死的那麼難?
「伊妮,你要的飲料我幫你買來了。」
ALex的聲音讓她回過神。
「噢,謝謝。」接過紙杯,她感激的一笑。
現在她最需要的就是可以讓頭腦清醒的咖啡。
喝了一口,她驟然變臉。「為什麼是巧克力?」
苦苦壓抑的回憶一下子啪的回到腦海裡。那個人曾經對她做過的事情,她想要忘記的事情,突然回來了,像一棍棒打得她措手不及。
情緒一下子崩潰了,她朝著無辜的Alex怒吼:「我不是叫你買咖啡嗎?為什麼是巧克力?」
「那個……對不起,是江先生說的……」看到她從沒有過的怒容,ALEX嚇著了。「他說最好還是給你巧克力,別讓你喝咖啡。」
江哲……江哲……江哲……
那個名字在她的心裡不斷的重複著,每想一次就是心痛,她緊緊捏住了拳頭,發出像受傷的小獸一樣的呻吟。
眼前一黑,她再也撐不住,暈了過去。
* * *
她緩緩張開眼睛,發現自己躺著,白色的牆、橘色的布簾,讓她體認到自己是在醫院裡。
動了動手,傳來刺痛。
「別動。點滴會被扯掉。」
轉頭,看向聲音的來源,她的視線對上一雙含怒的深藍色眼珠。「這是哪裡?」
「醫院的急診室。」
「幹麼送我來急診室?我要回去!」她說著就爬起來。
她一刻都沒有辦法在他的身邊待下去,她怕自己會脆弱的求他再跟她在一起。
「你給我躺好別亂動!」他用少見的怒顏對她,額頭似乎還有青筋浮現,顯示他有多生氣。「在這瓶點滴打完之前不准你起來!」
他不只用說的,還用手壓制住她的肩膀,惡狠狠的低頭瞪她。
「如果必須用綁的才能讓你乖乖聽話的話,我會跟護士要繩子的。」
她回瞪他,兩道憤怒的視線在空中交會,彷彿可以看見火光,他憑著男性的體力優勢硬是壓倒性的贏過了她,
她撇過頭。
見她的反抗終於比較緩和了,他鬆開他的手。「我買了千貝粥,你等一下吃一點。」
她抿著嘴,對他的話沒有給予任何反應。
有聲很輕很輕的歎息從他的口中逸出,雖然急診室很吵,她遺是聽到了。她的眼睛有種熱熱的感覺,可是她拚命的把它壓抑了下來。
江哲看著她瘦削的臉,眼底的疲憊,遺有躺在床上那麼脆弱的模樣,心裡有著不捨,當然更有愧疚感。
那麼漂亮、那麼張狂、那麼自信的一個女孩,是因為他而變成這個樣了的嗎?
他將因為她雕剛的掙扎而滑落下來的被子拉高蓋好。
溫柔的動作卻像是點燃她累積的壓力的引線,她忿忿甩開被子。「夠了!別再這樣了!不要對我好、不要再假裝你很關心我!走開!不要再管我!」
她吼得很大聲,而他的臉也板了起來。
「不管你?不管你?你看看你把自己搞成什麼樣子,還叫我不要管你?」
她緊緊咬著下唇,他暴怒的臉孔和眼裡的焦急氣憤終於讓她崩潰了。
苦苦壓抑的眼淚無聲的滑下臉龐,然後就再也無法控制。
看著眼前的女人在他面前哭,那種沒有聲音的哭泣讓人揪痛了心,江哲將她抱進懷裡。
這個女人……他怎麼就是沒有辦法放著她不管……
「我好想你……好想你……我也不想要這麼沒用……可是,我就是想你……我好孤單……沒有了你,我好難過,所以我才必須用工作來麻痺自己……」她在他的懷裡哭著訴說,說這些日子以來的苦,說從來不肯承認的軟弱。
當她的聲音傳進他耳裡,他的胸口感受到那微微顫動的纖瘦身軀,他的心很痛。
這樣的女人,她總是不可一世的昂著美麗的頭顱,現在那雙驕傲的眸子卻盈滿了痛苦的淚水,想到他竟把她逼到這種地步,他的所有顧慮,所有理智都停止運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