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噓,別哭了。我知道了,我會陪著你,一直陪著你,」當他說出這句話,他才知道他有多麼認真。
他被腦子裡那個念頭給嚇了一跳,不過似乎不需要多久就接受了它。
不想看到傷心的她,不想看到折磨自己的她,他只想陪著她。
如果說時間能夠回到過去,他想抹去那段分開的日子。
如果繼續維持著交往的關係能夠讓她不難過心傷,那麼他願意。
他願意用一切來交換——她再度揚起的笑容。
* * *
生活似乎沒有改變。他們似乎從來沒有分開過。
回到「那件事」沒發生過前那般,週末她遺是到他家度過,一個禮拜有好幾次他們會一起去吃飯、逛街,對一些餐廳、商場的設計晶頭論足一番。
他的浴室裡開始出現她的牙刷,牙膏、毛巾、洗顏露,然後是化妝水,面霜、隔離霜,最後連浴袍也有了。
他家裡的其他地方也迅速累積了她存在的痕跡——衣櫃裡有她的衣服、餐廳裡有她愛用的Wedgewood茶杯、客廳的黑色沙發出現一個跟其他擺設都格格不入的粉紅色抱枕。
就像是細菌的滋生,她的東西慢慢拓展出一片自己的領地。
江哲知道他的生活已經被她逐步入侵了,他注意到那改變,也注意到自己越來越把這件事當作正常且自然的事情。
他一個人的家本來只有他一個人的空間,可是漸漸那個空間挪出來,容納了另一個人的進駐。而他卻覺得無所謂?
也許,他的心也挪出了一個空間——給她。
她像只心滿意足的貓咪斜倚在沙發上,半瞇著美目,看著男人在開放式的廚房裡收拾東西的背影。
工作了一整天,剛剛完成一個提案,結果出乎預料的順利,而且她又剛飽餐了一頓江哲煮的奶油南瓜海鮮義大利面,現在有點昏昏欲睡,但又不捨得睡去,不捨得把眼睛從江哲身上移開。
「你下班,還煮了晚餐,好辛苦,碗盤我來收拾吧?」——這種「客氣」話在很久以前她就說過,可是江哲說不用了以後,她也就理所當然的接受了,好吧!她承認,她不喜歡洗碗,不喜歡做家事。跟工作時那種認真到近乎完美主義的作風相反,生活上她是個白癡,也甘於做一個生活白癡,尤其現在她又什麼都不用做,就有人把她捧在手心裡寵著。
江哲在廚房忙完,一轉頭看見一隻傭懶的貓咪躺在沙發上,不禁憐愛的彎起了嘴角。
「想睡了嗎?去床上睡吧?」
她搖搖頭,眼角含媚。「現在不想睡了。」
她朝他伸出手,高大的他俯身,把她整個抱起來。她格格的笑,那銀鈴般的聲音挑動著他的慾望。
「才剛吃飽呢!你要幹麼?」清楚男人眼中的炙熱,林伊妮卻偏偏還要瞇起眼睛質問。
「把你餵飽了,我才正要享用大餐呢!」他學大野狼那樣低吼,可惜一點都不恐怖,反而讓她全身因興奮和期待而呼吸急促起來。
臥室裡的燈來不及開,兩個人就跌落在大床上,她扯著他的衣服,比他還來得急切。想要肌膚相貼,想要真真切切感受到他的存在,想要把自己跟這個男人永遠都連結在一起。
他有些好笑她孩子氣的急迫,於是他吻住了她,輕輕握住她調皮的手,重新掌握了所有的節奏跟速度。
跟一個人分享這樣的親密是他從沒有過的經驗,可是跟她在一起似乎是那麼自然就發生的,美好得不可思議。
她在他熟練的撥弄下,因慾望的折磨而啜泣低吟,難耐的扭動身軀。
「啊思……嗚……夠了……別——」
被那軟嫩的藕臂緊緊纏繞,耳裡聽著她動情的喘息,他有種難以形容的滿足感。就像是其他的事情一樣,他渴望照顧她、給予她所有她想要的,而她的快樂就是他最大的快感來源。
他漸漸發現自己已經不能沒有她了,對她那時時湧上來的熱情跟渴望,有時都會令自己驚訝。
不顧她的求饒,他更加執拗的在她身上所有的敏感處挑弄著,他如火般的眼看著她因慾望而脹紅了的小臉,他的吻遍佈了她的每一寸肌膚。
「不要了……不……嗚嗚……你好過分……」她再也受不了的用小拳頭捶他。
「好了、好、好,」他苦笑著承受她的粉拳,低頭看那嘟著嘴的哀怨臉龐。
被慾望蒸騰的黑亮眼眸裡水光瀲澄,對上那樣的一雙眼睛,他的承受能力也到了一種極限。
「你要什麼?」他的聲音粗嗄無比。
「我要你!」她毫不猶豫的就說出口。
我要你……那是最真誠的渴望……
而他滿足了她的希冀……
激烈的需索之後,在彼此懷中調整呼吸,趴在男人的胸膛上,感受對方的心跳——這是林伊妮最喜歡的時刻。
他撫摸著她的頭,把她汗水淋漓而凌亂的髮絲一一梳整,頤到耳後。他的手指穿過她的頭髮,那種感覺讓她幸福無比。
「要不要洗個澡?」他溫柔地問。
「想,可是懶得動。」
「你一根手指頭都不用動,我幫你洗澡。」
「真的?」她嫣然一笑。「好啊!可是也要洗頭喔!」
他失笑。「當然,還負責吹乾頭髮行了吧?」
他不會允許她頭髮濕濕的就睡覺,那會感冒——他老是這麼說。
「嗯,你對我最好了!」她環抱住男人的腰,在他懷裡磨蹭。
他被她的頭髮弄得有點癢,呵呵笑起來,也抱緊了她。
床頭的電話突然響了起來,他伸出一隻手去接。
「喂……阿晴?」他整張臉都亮了起來:
林伊妮突然間覺得有些冷。剛剛的甜蜜溫暖一下子全都不見了,就像是從美夢裡被人喚醒!驀然領悟——夢,即使再美,也只是一場夢而已。
她輕輕放開手,起身,走進浴室裡。
留給他一個隱私的空間,讓他跟他最喜歡的女人講電話。
其實沒有什麼的,再次恢復在一起的狀態,她就已經決定了要接受這種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