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對所有人都可以冷淡待之,為什麼唯獨看到芍葯就會想要發飆?
彷彿自己冷漠的個性裡,躲著一個他也不認識的暴烈性格。
「少爺,我看您還是早日將她收到身邊吧,免得夜長夢多,讓芍葯姑娘逃走了。」
逃走?中迅驚愕地停下腳步,她會逃走?
「她能逃到哪裡去?」
「嘿,這可難說了。也許她會逃回皇宮大內,也許跟別人跑了……」
中迅帶著風情的眼眸微瞇著看向平果。
「少爺,我說的沒錯啊。萬一芍葯姑娘哪天不願待在我們國丈府裡,連夜翻牆出去和外面的人跑了,您上哪兒去找她?」平果早練就出定力對付少爺的眼眸,所以一點也不受影響地說。
是啊,他怎麼沒想過這種可能性!萬一她哪天不想再服侍她家公主,和別人跑了,他能上哪裡去找她?
這樣一想,他緊張起來了。不行!
不管他們目前的關係如何,不管他混亂的心怎麼想、想要她做什麼,最重要的第一步就是:他不能讓她有機會跑了,先把她抓到身邊來再說。
那麼……他必須打破自己信誓旦旦的話,收她為側室。只有收她為側室才能把她留在身邊,讓她不能離開他。
既然如此,那……該用什麼方法最有效,又最快?
君子有不戰,戰必勝。
沒有必勝的把握絕不開戰,一戰就要取得勝利。什麼是芍葯的死穴?
若要強逼她到自己身邊來,她必定不肯,定會百般推拖,這樣就會造成很難看的局面,所以一定要一擊就中,讓她無法抗拒地來到他身邊。
中迅想了一下,微笑起來。他已經知道該怎麼做了。
第五章
他選在四名侍女都在公主身邊的掌燈時刻踏進公主房。
這是他結婚三個月以來,第一次走進這裡。
正準備梳洗的公主嚇到了,直愣愣地看著他走到自己面前。
四名侍女也是驚慌地互看著,不知該做何反應。
「拿紙筆來。」中迅說道,順手將自己披散下來的頭髮往後一甩。
杜鵑動作迅速,立即將紙筆放到桌面上攤開、放好。
「我要收你的侍女芍葯當我的側室。」他寫道。
最後一筆落下時,大家的目光全轉到芍葯身上;芍葯立刻白了臉,滿臉驚慌。
公主抬起沒有表情的臉,看看中迅,再轉頭看看芍葯,然後接過毛筆,在紙上寫道:「可以。但是你要先上我的床。」
這句話寫出來,四名侍女全白了臉,一起用不可置信的表情看向公主,好像對公主如此主動大膽感到非常震驚。
中迅微微一笑,拿起筆揮灑。「這是應該的,我今晚就留宿這裡。」
公主的臉揚起淡淡的微笑,像是打了勝仗似的微笑。但是四名侍女卻面面相覷,站在那裡像生根了一樣。
「快去準備,本駙馬今晚要在這裡過夜。」中迅嘴角微微上揚地說。「還有,芍葯……你明日一早就把自己的東西收拾好拿到我的書房。從明天起,我要你住到那裡。」
芍葯低下頭來,無措地緊捏自己的裙布。
於是少爺終於要在公主房過夜的消息,像油鍋中倒入水般炸開,全府上下的人都知道了。一時之間,所有人都拿出自己的荷包,準備收帳繳帳,忙得不可開交。
一夜平靜,駙馬和九公主圓房了。
第二天一大早,駙馬爺神清氣爽地起床,侍女們端著各式象徵吉祥的食物,站在房外,準備要說吉祥話。
沒料到他一打開房門見了就說:「別說了,婚禮早過去好久,你們快去侍候公主,把她叫起床吧。」
這話說得好奇怪呵!為什麼要她們進去把公主叫醒,而不是讓她自然醒?
她們不明所以地進了公主房的門檻,中迅讓到一旁,等芍葯正要進去時,他拉住她的手臂對她說:「你等一下就把所有的東西放到書房,我在那裡等你。」
說完,他沉靜的臉帶著一抹笑,往自己的書房走去。
望著中迅的背影,芍葯咬唇心想,為什麼他可以就只為得到另一個女人,就輕易打破自己不上公主床的宣言?
雖說他上公主的床是天經地義的事,但還是讓她很生氣,又很……嫉妒。為了一個女人,利用了另一個,這種事就是讓人生氣。
女人對他來說,到底是什麼?只是洩慾的工具嗎?
所以他可以睡光雲鳳閣的女人,可以輕易答應公主的要求,然後可以說:「我這麼犧牲都是為了得到你。」這種不負責任的話。
她可是一點都不會因為他的犧牲而感到高興。
女人,不管多美多醜的女人,在他眼裡都是不值一顧的。
所以也只有那個打扮成男人的御凌才能進得了他的心,成為他唯一所愛的女子?
她咬唇,轉身踏入公主房,發現三個侍女站在床前,撈起床幔瞪著仍然在睡的公主;床上一點痕跡都沒有,原來這就是駙馬爺要告訴她們的事。
等到芍葯被收為側室,要搬到書房住下的消息傳出,全府上下又來一次賭金大搬風,要把昨晚吐出去的賭金再收回來。可是這賭局實在是太錯綜複雜,怎樣也算不清該怎麼給贏的人賭金。於是這一天,府裡的運作都不正常,因為所有人心裡都在計算著,自己到底該贏多少或是該輸多少?
***
芍葯站在書房前好半晌,先把自己的衣服撫順,再把頭髮攏整齊,等臉上也摸過了,什麼都弄好搞定了,她還是提不起勇氣敲門進去。
她知道自己只要踏入書房,等在裡面的會是什麼。而她還是不能克服那樣的恐懼和擔心……
她很怕,真的很怕。可是再怕,她知道自己還是得去面對自己的恐懼和問題,躲得了一時,躲不了一世。
書房的門驟然打開,中迅滿臉不悅地看著她。「進來。」
她只得認命地跨過門檻,走進另一個她會害怕去面對的生活。
「我真有這麼可怕嗎?」中迅居高臨下地看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