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以為在這一趟回程中,她已經習慣睡在他的懷裡,回府之後可能就肯接受他,讓他得以和她圓房,得以成為他的人。
看來,他還沒得到她的心,所以她不讓他跨進一步。
想一想,這也沒什麼好奇怪的。要熟悉一個人並不是那麼容易的事,就像他一樣,很難去接受另一個人,得要經過很長的一段時間之後,熟悉對方到把對方當成某一個人之後,他才有辦法接受對方。
御凌仍然在他腦海裡轉來轉去,他還是不時地會想到她,尤其是和芍葯在一起很快樂時,他就會想到御凌。
但是現在想起她時,已不再有那種撕心裂肺的感受,這可以說是一種進步──他終於不再感到窒息般的疼痛,終於可以好好的呼氣吐氣。
他時常在和芍葯開懷大笑後想起,和御凌在一起時,好像從沒有如此安詳自在過:他和御凌不是針鋒相對,就是大打出手。嚴格說起來,他和御凌還真的像兄弟一般打打鬧鬧地一起成長。
會愛上御凌,是在最後兩年。他在無意中得知她是女子之後,才轉變心思愛上她。怎知自己會那樣愛上她!這種愛,這一生不可能再有了吧?
他覺得自己並沒有愛上芍葯,他只是喜歡上她,和她之間,不是像愛上御凌般的激情烈愛,而是細水慢流的喜愛。
這就夠了,他想,他能這樣喜愛芍葯已經很不容易了,不是嗎?
突然,他聽到有人打開寢房外室的門,然後很輕很緩慢地朝著內室走。來人的步伐很小,聽起來像是女子的腳步聲,是芍葯嗎?
他的心跳急促起來,會是她嗎?
腳步聲終於走進內室,繞過屏風,走到牙床前,就著他身旁的燈火,他看見紗帳外的朦朧身影──果然是芍葯。
她慢慢地靠近床前,伸出纖纖素手拂開垂下的層層紗帳,踏上了床前的踏板。
他迎上她閃動著不安神采的眼睛,沒想到她立即垂下視線。他看見她已經將長髮放下,身上只穿著薄薄的雪白中衣,整個人有如蓮葉上晶瑩剔透的清露般,靈動出塵,讓他不由得滿腔都是愛憐。
他放下手上的書,朝她伸手。
她輕咬唇瓣,臉上浮起紅潮,但還是裊娜輕巧地移上床來,坐在他腿旁,伸出手來握住他的。
她終於接受他了,他的心不受控制地歡跳。
「我的名字……叫做怡情,芍葯是我的小名。」她期期艾艾地說出。
他略抬左眉輕聲低喃:「你愛吃清淡的菜餚,最愛吃的東西是杏仁露,最愛做的事是烘焙點心;你愛穿淡藍色衣服;你的生辰是一月十日,你最愛的是小孩子,最恨有人打孩子,最怕的是有人大聲地吵架。」
她抬起眼睛看向他,唇嘴略微上揚。
「不能再說我不瞭解你……」他將她拉近,讓她坐在自己身旁,然後再伸手環過她的身軀抵著他胸膛。
他感到她立刻有了反應:她對他不是無動於衷,看來也是和他一樣動情了。
她的臉頰再抹上紅顏,伸手抵上他胸膛,想拉開距離。他卻不依,手臂在她腰後加緊了力量,將她壓向他。
「我有事要跟你說……」她只得斜坐著,低下頭來靠在他的頸窩,雙手環抱住他的腰。
微涼的臉頰讓他一陣輕顫,幾不能控制地逸出聲來。
他拉開蓋在身上的被子,將她包住,再扯開自己的中衣,裸露出胸膛,將她抱個滿懷。
肌膚相觸的剎那,讓他的心湧起一陣難以言喻的感受,溫暖的柔情中夾雜著感傷,讓他感覺心裡麻麻地,又舒服又難受,為什麼?
「等一下再說……」他輕聲回答。腦中有兩種不同的情緒在衝撞。一種是失而復得的傷感,一種是得償宿願的欣喜。這是怎麼回事?錯亂得讓他有點不知所措。
她伸出左手撫摸他的臉頰,輕聲說:「如果我現在不說,你會怪我……」
他抬起她的臉,直視她,看進她仍帶有一點驚慌的眼眸裡;他該拿這個小東西怎麼辦?她已經在他懷裡依偎過那麼多次,還是不能放下對他的疑慮?
雖然激情不斷湧上,讓他越喘越沉重,但為了要讓她一輩子記得今晚,他必須慢慢地讓她一步一步地品嚐他、接受他的攻城掠地。
唯有忍住如脫疆野馬的慾望,才能表現出自己對她的憐愛。
「噓……」他出聲制止她。「什麼話都不要說。」
他將自己垂落在她臉上的髮絲拉開,然後用指腹輕撫她的唇瓣,一雙眼睛同時跟著手指來回流連在她細柔的唇膚上,一次又一次……
她突然微張紅唇將他的指頭含住,溫暖濕潤的感覺讓他幾欲發狂!
他嘴裡終於逸出帶有情慾的低吟……這種聲音給了芍葯信心,他已經如此動心了,還是沒對她做出任何粗暴的動作,他終於將她放在心上疼惜了。
雖然在返家的馬車上,他已經展示出無比的耐心和自我控制,但她還是怕在最一刻中,會控制不了自己。
看著他完美的五官因她的撫觸而情動──他明亮的眼睛裡盛滿濃烈的慾望,顧盼生輝,引得她幾欲溺斃其中;嘴裡那好聽的低喘,吐氣如芝蘭般帶著香息:皮膚的溫度更是明顯地升高,飄散出屬於他的獨特味道,讓她好想感受他柔軟的唇吻。
不會,他不會再次傷害她。
那麼,就別再讓那一晚的記憶毀了自己往後所有的日子。
下定決心的她,坐正,一手拉下他的臉湊上唇,一手悄悄地拉開自己的中衣,用裸露的豐滿來回撫觸他堅實的胸膛……
因為她大膽的舉動,他驚喘出聲,兩隻手將她抱上自己的腿上坐著,更加努力地用唇舌在她口中愛撫。
她伸手要將燈蓋罩上,沒想到他卻伸手阻攔。
「別罩上,我要看著你……」他微喘著氣說,「我要把你的樣子牢牢記住,也要讓你知道,我沒有把你當成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