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芍葯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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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 頁

 

  他不可思議地抬頭看向平果。今天是怎麼了,大家都來說教?

  「您總是要回房去和公主圓房,要不然您要抗旨啊?」平果說。

  中迅一動也不動,眼睛瞪著手裡的燒餅。

  「府裡上下,大家都知道少爺您從大喜那日起就睡在書房了,至今都還沒和公主圓房……」

  中迅轉過漆黑如夜的眼眸,冷冷地睨著平果。

  「嘿,嘿,少爺,大家就是張大眼睛在看著您要怎麼做啊,現在的行情價是一比五,我賭您這個月就會回公主房過夜,你忍心讓我賭輸嗎?」平果一派輕鬆的回答,根本不把他的冷臉放在心上。

  中迅這才明白,原來全府上下不但知道他冷落公主,而且還在賭錢看笑話!

  難怪剛才那名宮女會表現出義憤填膺的樣子。他真的讓公主難堪了。

  「對了……」平果轉過身來,態度有點不太自然地問:「少爺,我可不可以問您一件事?將來……您會不會把公主陪嫁的侍女收作偏房?我聽說這是駙馬爺們的慣例……」

  中迅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這些僕人是怎麼回事?把他的隱私拿來當茶餘飯後的笑話講也就算了,還要下賭注兼打探行情?於是他的劍眉今天早上第二次倒豎。

  「少……少爺,您別生氣,我……我沒別的意思。」平果撓耳抓腮。「我只是……只是對芍葯姑娘很有好感,她對我那可憐的女兒很好,所以……我是說……是說,如果您要收她們當偏房,我就不敢妄想要……要芍葯姑娘當我孩子的繼娘……」

  原來平果看上芍葯了,中迅回答:「太傲了,你要不起。」

  「不會!不會!」平果連忙搖頭。「其他人我連想都不想要,但是芍葯和她們完全不一樣,她人很好、很和氣,心地尤其善良。當她看到我的女兒,一知道她沒娘了,就常常噓寒問暖地照顧她,簡直把她當成自己的女兒一樣對待,所以我才會大膽的請問您。」

  「隨你。我是不會要收她們當什麼偏房。」中迅說,心裡想著平果將來可有苦吃了,她連他都不放在眼裡,又怎麼會善待平果?

  「啊!謝謝少爺!謝謝少爺!」平果忙不迭地彎腰道謝。

  中迅不作聲,繼續慢條斯理地吃起早膳,還將油膩的油條擺到一旁。

  「呀!對了,差點忘了這件事,剛才我上街,看到人人都在搶購這本……」

  平果從袖子裡拿出一本冊子,遞給他。

  「審世編?我不愛看。」他揮手。

  「嘿……少爺,你以為我愛看啊,我還不是為了你才去買的,你最好心裡要有準備。」平果打開書冊,翻到一頁,然後把它放到中迅面前的桌上。

  「您瞧瞧,這上面的裸男畫得多傳神啊,您知不知道他是誰?」

  中迅停下咀嚼動作,雙眼不可置信地瞪大──書頁上寫著:

  第一俊男裸身夜宿花街柳巷。

  「對,沒錯,就是少爺您。看看這個傢伙的畫工多厲害,把你的面貌畫得十足十的像,而且更糟糕的一點是:他乾脆把你的底褲省略,畫成你是全裸坐在地上……喏,您瞧見沒?」

  頁面上的男子真的是全身赤裸,重要部位則用腿遮住。

  中迅的臉白了,放下手中的東西,拿起審世編仔細看。

  國舅爺夜宿雲鳳閣,疑遭人陷害設計,被人脫光衣服……國舅大人長得一表人材,容貌更是……

  據本編調查,當天夜裡曾出現在雲鳳閣的達官貴人有:固山貝子正相、肅親王易烈、騎都尉王照、一品京畿李夫……

  「那天早上,不就是那名大娘在嗎?難道還有人看見您?」平果問。

  中迅回想了一下,不,那天早上還有一個無聊男子經過,原來那男人是這審世編的主筆?

  平果又繼續說道:「不管這人是誰,他的觀察力還真是厲害,連您左乳上有一顆硃砂痣都注意到了。您看看,它上面怎麼說的?就是因為這顆硃砂痣,注定您會娶一個非常高貴的妻子,所以您才娶得到九公主。」

  中迅把手中的書冊一扔,抵著自己的額頭低下頭來。

  「我說少爺……我看您最近還是少出門,因為大家的眼光會在你身上不停地巡視,想把畫冊上沒看到的部位看個仔細。」平果嬉皮笑臉地說。

  他頓時沒了胃口,要平果把他的早膳收走。轉過頭來望向窗外,正在頭痛自己做的醜事被人如此渲染不知該如何是好時,瞥見窗外花園的小徑裡,走過剛才那個驕傲的身影。

  霎時,一幕影像出現在他的腦海裡,他竟然看到她年輕時的樣子,那時的她笑靨如花,一點也沒有憂愁的陰影。

  怎麼會這樣?他是如何知道她那時的樣子?她是誰?他怎麼想不起來?

  頭又開始陣痛起來,他不得不揉著太陽穴。過了半天,抬頭,不意看見站在自己身邊的平果──他竟然張著嘴在發呆,也是看向窗外那抹身影。

  「少……少爺,我等一下來收拾,我先出去一下。」說完,平果不等他回答,就飛也似的跑出房外。

  然後他便看見跑過去的平果,紅著臉擋住了那名叫芍葯的女人,嘴裡不知快速地說著什麼,只見他的臉越來越紅,而那女人的表情卻越來越驚訝,到最後竟然不知所措地瞪著平果看。

  平果從懷裡掏出一樣東西,遞給她。她不肯拿,拚命地搖頭兼搖手。

  平果不理會她的拒絕,拉過她的手,就將東西塞進她的手掌裡,然後一溜煙地跑掉了,留下目瞪口呆的她。

  原來那是一支髮簪,在陽光的照耀下,閃著寶石特有的光芒。

  這傢伙才問過他就迫不及待地行動,看來是早有預謀。不過,這未免太快了吧?她陪著公主嫁進府裡也不過一個月,怎麼就這麼快收買了平果的心?

  憑她剛才那麼傲氣、無理的表現,怎麼會讓平果心折?

  當年姊姊嫁進宮裡時,連宮女都欺負她,更不用提皇上那些姊妹們,沒有一個人給她好臉色看。從姊姊寄回來故意寫得很愉快的家信上,他看出淚幹掉的痕跡來。可想而知,姊姊在宮裡受了多少氣,有多少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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