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他奇異的舉動,尚董事長瞬間明白,「難道她就是──」
「是的。」黑澤立即截斷他的話。
之前黑老頭就跟他炫耀過他有個漂亮又能幹的孫媳婦,只是年輕人不想公開,也就由著他們搞神秘,他當時還當黑老頭在尋他開心,故意想看他反應,天曉得他們兩個從年輕鬥到老,現在一致的目標就是抱曾孫!結果黑老頭的那些話原來是真的……那他孫子娶妻的計畫不就泡湯了?!抱曾孫的夢想要實現更是遙遙無期了!
扼腕啊!
至於尚智在看到羽涵時,會要求她當他的女伴,也是為了要氣氣黑澤,順便幫她出一口氣。這男人在員工派對結束後的隔天,就故意把他從組長降為一般員工,開始他還很納悶,可是聽說了關於黑澤和羽涵的流言後,他恍然大悟了──原來是有人公報私仇啊。
坐在尚智跟黑澤中間的羽涵尷尬得不敢抬頭,只能低頭吃黑澤夾給她的青菜。
「你怎麼知道冷小姐不能吃海鮮?」尚智故意提高音量引起大家注意。他並不知道兩人的關係,純粹為羽涵的處境抱不平,他想讓黑澤難看。
大家也配合著引頸期盼黑澤怎麼說。
人是尚家少東帶來的,黑家少爺怎麼會知道人家女朋友的「隱疾」呢?太奇怪了。
羽涵全身緊繃擔心,她不知道黑澤會怎麼回答。
「她是我老婆。」黑澤面不改色,從容的公佈他們倆的關係。是該公開了,他不想再遮遮掩掩了。
「ㄟ?」
「咦?」
「耶?」
「什麼?」
壽宴上的與會人士紛紛張大眼睛,嘴巴微開,一個個被他結婚的消息給震傻的樣子。
「真的假的?」有人問。
有人不信。
有人歎息。
尚智想過黑澤可能說出的各種答案──朋友?特別秘書?了不起是女朋友,就是沒想過會是這種答案。本來老神在在想捉弄人的他反而被嚇到了,目瞪口呆的。
羽涵也是一陣反應不及,旋即湧上心頭的是憤怒。他怎麼可以在帶著情婦公開亮相的場合,向別人宣示她是他老婆?!他不知道這會令她有多難堪、多難自處嗎?
「不會吧!冷小姐,如果你們結了婚,黑總經理怎麼還帶著別的女人出席各種場合呢?」同桌一位貴夫人一槍打中她的要害。
「對呀!對呀!」其他賓客紛紛點頭附和。
而且如果黑澤真的結了婚,怎麼商場上一點消息也沒有呢?
羽涵既難堪又無助,咬著嘴唇半晌不開口。
黑澤也意識到自己的逞一時之快害她陷入尷尬的窘境,手伸入桌下握住她的小手想安撫她,清清喉嚨就要開口替她解圍,卻發現她的另一隻小手伸過來用力掰開他握住她柔荑的大掌。
他轉頭看她,只見她面無表情的直視前方,像是故意忽視他的存在……
眼看戰火一觸即發,坐在羽涵另一側的尚智連忙出聲打圓場,拍了拍手。
站起來,他對著大家說:「今天是我爺爺的生日,我想焦點應該在他身上才對吧!」都是自己的錯,哪壺不開提哪壺,結果害到的是最無辜的羽涵。
「對、對、對,我生日,焦點應該在我身上,大家吃飯、吃飯。」尚董事長也很配合,趕緊出聲招呼。
這壽宴就在尚家祖孫的打圓場中結束。
*** *** ***
可是回黑家後,羽涵跟黑澤可就沒辦法善了了。
一進到房裡還來不及換衣服,她房門就被砰的一聲打開。
「請出去,這是我的房間!」想也知道是誰,背對著他,她冷冷的下逐客令。
「是你的房間,但這是我家!」黑澤已經一肚子火,尤其看她一副冷冰冰的模樣,他就更火大。
「是嗎?如果不喜歡我住在這,離婚協議書籤一簽,我可以馬上乾脆走人。」淚水盈眶,她覺得滿腹委屈。
黑澤一聽氣得衝動想殺人,幾個大步過去扳過她的肩,卻在看到她淚眼婆娑的模樣時怔住。
「羽涵……」
「走開……」
「你聽我說……」
「我不要聽……」她摀住耳朵。「不要、不要。」
黑澤把她潛藏在深處的鴕鳥心態激發了出來,她不想聽到他親口承認與那個公關主任的曖昧關係,她就是無法承受。
一個她愛了那麼久的男人,現在要親口說他愛的是別人,她怎麼能承受得住?
他硬掰開她的手說:「今晚我不是故意帶著安娜出席壽宴的,我想過帶你去,可是我記得你不是很想公開我們的關係──」
「哈!原來還是我的錯啊……」她打斷他的話。
「羽涵,別這樣,事實上我跟安娜不是情婦跟金主那樣的關係,」他固定住她又別開的頭,「我們認識好久了,是大學的社團認識的,她是我學妹……」
當年兩人都是風頭很健的校園風雲人物,也很自然的被視為一對,可是只有他們自己知道彼此不可能來電,個性都活躍的他們比較適合當哥兒們而不是情人,所以直到他出國留學,兩人都未能擦出火花。
後來他學成歸國,知道安娜在黑氏旗下的飯店上班,於是約了她一起吃飯,結果被眼尖的狗仔拍到,天花亂墜、洋洋灑灑的瞎掰了一堆所謂的獨家報導。
他想過控告對方譭謗的,可是安娜卻告訴他,她當公關的,最怕遇到的就是醉翁之意不在酒的客戶,所以如果他不介意的話,就讓她頂著他情婦的名義,這樣不只沒人敢吃她豆腐,Case談成的機率也大大提高。
久而久之,他也就沒再去想過要去澄清兩人的關係,反正清者自清、濁者自濁嘛,只是沒想到會傷害了自己的妻子。
聽完事情的始末,羽涵最後一絲不安的問:「你沒有騙我?」她真的可以放膽的愛了嗎?
「當然沒有,事實上,我還可以告訴你,自從上次的員工派對,安娜就對尚智很有好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