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還真有種,把我的話當耳邊風。」紀曜晴一把將他從地上抓起,二話不說便朝那張面目可憎的賊臉奮力揮去,一拳就把花孟德整個人給打飛了出去。
忍住頰上的疼痛,花孟德自知打不過對方,只好夾著尾巴落荒而逃。臨走之前,他還不忘戲劇性的撂下一句:「你們給我記住!」
沒了鬧事的人,夜晚的街道終於又恢復了原有的寧靜。
「沒事吧?」他率先打破沉默。「嗄?」一時還無法從方纔的風波中回神,童霏霓慢了半拍地應道:「沒……沒事。」只是臉頰有點熱辣。
「他常來這兒鬧事?」她該不會每次都這樣被打吧?
「有時候啦,只有在他輸錢喝醉酒的時候……」
她一個女人家竟然受得了這種騷擾!他不由得在心中感歎著。
「我現在總算能體會,為什麼老太婆不把花坊交給他兒子,寧願要交給你了。有那種敗家子,這間花坊總有一天會被他給輸掉!」
回應一個苦笑,對那個人她不予置評,她現在唯一關心的是——
「剛剛你實在太莽撞了,要是不小心受傷了該怎麼辦?幸好這次他身上沒有武器,否則後果就不堪設想了。
「他來這兒的目的只是想要錢,要錢我們給他就是了啊,怎麼都不及你的人身安全重要嘛。下次再遇到這種事,你一定要聽我的話,乖乖待在家裡好嗎?你放心好了,這種事我能應付的,以前我也都是這麼過來的呀。」
笑話!他完全無法認同她說的話。
「我請問你,你要怎麼應付?那個流氓真那麼好打發的話,剛剛你還用得著被打?少天真了!你以為單憑你一個女人的力量能擺平到什麼地步?以前、以前,別跟我說以前!你以前要是處理得好的話,他還會再來?那種人一看就知道是會食髓知味的人,你這麼做根本就是引鬼上門嘛!前幾次是你運氣好、僥倖,但是下次呢?你敢說他不會失手打死你?」
「我……我想應該不會的,他動手不過是想出一口怨氣,應該不會太過分……」老實說,她也不確定。
「你想?」他冷笑了聲。
「我看你未免自信過了頭了!對著一個喝醉酒的爛賭鬼,你要用什麼來保障你的安全?跟酒鬼講道理?哼,笑死人了!他會鳥你,我就跟你姓!「好啦,就算運氣好讓你逃過一劫,但一直這樣下去,這個惡夢究竟要持續多久才會結束?你很有錢嗎?敢問你的錢是花不完是嗎?你有沒有想過,要是你哪一天沒錢了要怎麼辦?今天是有我在這裡,要是下次我不在呢?」
「我……」她接不下去了。
他說得很對,這樣下去確實不是長久之計,或許該是時候讓這場鬧劇落幕了。「對不起……為了我的事,給你添麻煩了。」不但無端把他牽扯進來,還害他跟人結怨,她心裡真是過意不去。
不知道為什麼,看到她那副見外的樣子,他就一肚子氣!
「少往自己臉上貼金了!我不過是看不慣一個大男人對個女人動手動腳的,才不是為了你哩!」
原來是這樣……她苦笑了下,難掩心中的失落。
「還是謝謝你。」
原本她還期盼自己能在他心中佔有一席之地呢,就算只有小小位置也好。
「謝就免了,不過——你打算一直留在這裡吹風嗎?冬天的冷風實在是有點……你可別誤會啊,不是我怕冷,我是看你這麼弱,怕你到時候要是不小心感冒會傳染給我罷了。」
冷?她穿得很保暖,一點都不覺得冷啊!看著他那稍嫌單薄的睡衣,又搭配搓著手臂的動作,她明白了。呵,他真的很不坦率耶。不過——這才像他嘛!
「嗯,我們回家吧!」洋溢著笑,童霏霓也不戳破他。
家——她喜歡這樣的說法,聽起來感覺很好。這是屬於他們的空間,是兩人所共同擁有的。她笑得有點甜,夾雜著些許的幸福在其中。只可惜夜太黑,他無緣發現她這麼滿足的笑靨……
第四章
隔天早晨,兩人一如往常的開門做生意,彷彿昨晚什麼事都沒發生一般。
正當紀曜晴專注地在店門前打掃著昨晚被花孟德砸碎的玻璃時,一個熟悉又爽朗的笑聲由身後傳來,他連看都不用看就知道誰來了。
「呵呵呵……晴天,你早啊!今天還是很努力在工作呢。」花婆婆拄著枴杖、滿臉笑容的出現在花坊門口。
這老太婆還真是「人未到,聲先到」啊!
看著花婆婆那慈眉善目的模樣,他實在是很難把那個賊頭鼠目的流氓跟她扯在一塊兒,老太婆有那種不孝子,他還真替她感到難過。
「老太婆你來啦!先坐會兒,那只狒狒在後面忙著澆水,你要的花我弄給你。」
紀曜晴邊說邊拿張椅子給她,說完便轉身進屋裡去幫花婆婆準備她所要的桔梗花束。
「慢慢來就行了,婆婆我不急。」
從容的坐上椅子,花婆婆順了順氣,稍稍小憩了下後,紀曜晴便捧著花束走了出來。
「喏,你要的桔梗花束。」
「唉呀呀,這是晴天包的啊!包得還真不錯哪,你很有天份喔。」從他手上接過花束,花婆婆看來相當滿意。
她微笑感歎道:「幾十年沒收過男人送的花了,沒想到一收就收了個帥哥送的,看來我還挺有福氣的嘛。」
愣愣的看著她那張笑臉,他實在不懂,聽狒狒那樣說,她應該是很愛她老伴啊,如今她老伴都走了,她為什麼還能笑得那麼開心?
「老太婆,你……過得快樂嗎?」
瞥見他那副欲言又止的模樣,花婆婆垂下眸。「霏霏都告訴你啦?」
「呃……嗯。」瞥見她落寞的神情,他有些遲疑的點了點頭。
「說不寂寞是假的,身邊突然少了個相處了五、六十載的人,我想怎麼樣都會不習慣吧。但是當你知道他在另一個世界過得更好,你就會由衷地替他感到高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