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把愛流浪到你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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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 頁

 

  他嗤笑了聲,「好笑!你又知道他在另一個世界過得很好了,你去過啊?」

  對他的嘲諷不以為意,花婆婆繼續笑著道:「呵呵呵……婆婆我是沒死過啦,但你要知道,生命總免不了要經歷生、老、病、死這幾個過程,如今他已不再受病痛的折磨,也用不著擔心身體機能會逐漸退化,更不用為了生活所苦,難道這樣還不值得高興?」

  「搞不懂你那什麼邏輯,那要高興也是你老伴高興啊,我現在問的可是你耶!人死了就沒感覺啦,重要的是被留下來的人,你的感覺才是最重要的吧!我要問的是,你——難道一點也不難過?」

  「呵呵呵……傻孩子,我已經告訴過你答案了呀,你記性真不好呢。我只替他高興,沒有難過。」

  他不耐的擰起眉,「老太婆,你到底是不是真的愛你家老頭啊?我從沒聽過那種摯愛死了還不難過的。」

  「這點還需要懷疑嗎?你還不懂啊?真正愛一個人,只要他好,你也會跟著好;只要他幸福,你就會衷心替他感到高興的。」

  這道理他懂,他不明白的是——

  「你怎麼有辦法釋懷?難道你心中沒有半點不捨?你就不會想要永遠跟他在一起?」

  「不捨?就算再不捨又怎麼樣?孩子,只要是生命就會有終結的一天,我們誰也無法擺脫這樣的命運,只能趁著有生之年,盡力去完成每一件事,不讓自己後悔。

  「當然,如果可以選擇,我又何嘗不希望能永遠跟心愛的人在一起,但永遠有多長,又有誰知道呢?我想……對人類而言,或許生命走到盡頭的那天,就是永遠了吧。

  「就算他死了,他也會守護在我的身旁,我一直這麼相信著。我無法告訴你我死後會怎樣,只能很肯定的跟你說,到我死的那天為止,我都會想著我家老伴,不知道這樣能不能勉強算得上是永遠在一起喔?

  「你問我為何能釋懷?那是因為我沒有遺憾,一直到我家老伴死前的那一刻,我都徹底貫徹了我對他的愛。他人是走了,不過我知道他的靈魂將永遠與我同在,縱然孤單,至少我還擁有了我們之間種種美好的回憶啊!

  「現在這些記憶都已經深植在我心中,成為我生活裡的一部分了。每當我感到寂寞的時候,就會將它們拿出來細細品嚐,那就不覺得難過了。

  「現在我唯一能為他做的,就是努力讓自己每一天都過得更快樂,然後不斷創造出更多有趣、新奇、又難忘的回憶。這樣等我哪一天該去找他的時候,我們才有話題聊呀,否則他不在的那段日子我豈不是白活了?」

  不知道為什麼,花婆婆這一番獨特的見解,讓他的心裡好過多了,他似乎有些明白生命的真諦了。

  或許短時間之內他仍無法釋懷,但假以時日,他相信他也可以像她一樣,學會怎麼讓自己堅強起來。

  「老太婆,雖然現在的我還沒有辦法像你一樣坦然,但我會試著慢慢解開心中的結的。謝謝你,你的話很受用。」

  花婆婆臉上的笑容依舊那麼溫暖、慈祥。

  「很高興我幫到了你。時候不早了,我也該是時候去看老伴了,替我告訴霏霏,說我來過了。」

  看著花婆婆離去的背影,紀曜晴心中湧出許多感觸,而這些感觸竟意外成為他想要重拾創作的動力。

  剛忙完手邊工作的童霏霓從店裡走了出來,正好瞥見紀曜晴佇立在店門口的身影。

  「花婆婆來過啦?」

  「嗯……」他的視線依然未離開那抹行動緩慢的身影。

  咦?他們之間發生了什麼嗎?

  不明白紀曜晴為何會有這般怪異的舉止,她正要舉步離開時,他突然冒出這麼一句話——

  「狒狒,老太婆她……真是個了不起的人。」

  這話讓她一時怔愣了下,接著便綻出了無比燦爛的笑容。

  「這種事啊,我早就知道了。」

  平穩生活了幾個月,這段時光對紀曜晴來說,是父母過世之後,最平靜、最安靜的日子了。

  他不清楚自己是否是因為花婆婆的那番話而有所改變,總之心中的傷口似乎正慢慢的在結痂癒合中。

  現在已經是凌晨時分,客廳卻依然是燈火通明。此時此刻除了時鐘的滴答聲外,就只剩下清晰的書寫聲音。

  突然,原本緊閉的房門敞了開來,在沒有任何心理準備接受光源的情況下,童霏霓下意識瞇起了雙眼,等到眼睛稍稍適應了光線,她這才發現了在客廳裡的人。

  「咦?晴天,你還沒睡啊?」

  「嗯……」漫不經心地隨口應了聲,正有靈感的紀曜晴根本無暇理會她,繼續動著筆。

  見他專注得不容人打擾似的,童霏霓放低音量走進了廚房。

  沒一會功夫,她小心地將一杯熱可可放在他面前,儘管她的動作再輕柔,卻仍是引起了紀曜晴的注意。

  瞥了一眼桌上的馬克杯,他停下了手邊的工作,不發一語的拿起杯子輕啜一口,但仍一臉嚴肅,讓人實在看不出他此刻的心情。

  「對不起,我好像打擾到你了。」童霏霓苦笑,她發誓她不是故意的。

  他只淡淡地道:「沒關係,反正我也正想停一下。」

  「是嗎?不知道我能不能坐下來?」她小心翼翼的問。

  他連看都沒看她一眼,又提起筆來繼續他未完的事。

  「想坐就坐啊,幹嘛問我?這裡可是你家耶,笨蛋。」

  得到允許讓她欣喜萬分,她捧著另一杯熱可可在沙發上享受了起來,直到杯子見底了,她才轉移目標,目不轉睛地盯著他手上的工作。

  靜默了好半晌,她終於忍不住問:「晴天,你在寫什麼啊?」

  他手還是沒停。「寫一些沒意義的鳥東西。」

  「嗯?喔。」奇怪了,既然沒意義那幹嘛還要寫?

  雖然滿心疑惑,但她知道要是繼續再問下去的話,她肯定會挨罵,所以便乖乖地閉上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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