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守到情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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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9 頁

 

  明確的說,應該是這樣的情景她覺得似曾相識,而因這熟悉的感覺,一股煩躁不適打從心底浮現,揮之不去,就像蛇滑上背脊一般的冰涼厭,令她渾身起了雞皮疙瘩,不由自主的悚然戰慄。

  明明是喜慶的場合,卻令她只想遠遠逃離。

  強自壓下異樣的感覺,她與眾人一同祝賀李大正。

  「李掌門,祝您壽富康寧、福壽綿延!」像是察覺她的不適,花玨與風熾代她應酬寒暄。

  畢竟長她幾歲,他們二人對於身處這樣杯斛交錯、人聲笑語的環境悠然自得,不像她,此時豆大的汗水不斷自她的額際冒出。

  「丫頭,你怎麼了?」花玨抽空低聲問她。

  她小臉慘白,原本櫻紅的唇也發紫。

  「我沒事……」她強顏歡笑,自己也不明白這樣的不安是打哪來。就好像……久遠以前也曾有過這樣熱鬧的情景,然後,發生了很不好的事……

  「都出汗了,還說沒什麼!你再忍忍,再一兩個時辰,我們就可以先離開了。」

  「嗯,對不起,我的任性造成你們的麻煩……」

  不久前才在少主面前誇口能幫上忙呢,如今卻是需要幫忙的人,還連帶地累及花玨、風熾無暇查探水琶派。

  「傻丫頭,客氣什麼!這亂七八糟的場子早些離開也好。」一旁的風熾也伸出大掌,輕拍她的頭。

  而不知是恰巧還是怎地,此時水琶派一名家丁跌跌撞撞的跑進大廳道:

  「掌門、掌門,大事不好了!」

  「發生了什麼事?」原本開開心心在掌門椅上接受眾人祝賀的李大正見狀赫然起身。

  「大、大少爺……與三小姐橫、橫屍在柴房外……」家丁顫抖的聲音裡充滿了懼意。

  聞言,眾人一陣嘩然。

  「什麼?!」李大正震驚地一掌擊碎掌門寶座的扶手。

  「方、方才小人正要替廚房多添些柴火,前往柴房時……卻、卻發現少爺與小姐早、早已氣絕多時……」

  未等他說完,李大正一陣風似的離開大廳,眾人亦隨李大正快步前往柴房,原本熱鬧喧騰的大廳瞬時成了一片死寂。

  李大正蹲在一雙慘死的兒女旁,顫著手將他們未瞑目的雙眼合上時,一名親信匆匆前來報告,「掌門,張雄自今日酉時即不見蹤影,正是少爺與小姐氣絕之時……」

  「給我搜!」李大正紅著雙眼怒聲吼道,「一定要給我把張雄找出來!」

  在這時候,失蹤者定是脫不了干係。原本慶壽的喜事,轉眼成了白髮人送黑髮人的喪事,眾人聞之黯然,與李大正交好的人上前安慰,這些人裡頭不乏一些舉足輕重的幫派掌門,亦各自命令自己屬下協尋張雄。

  藏身眾人裡一塊聚集在柴房外的花玨與風熾,擠至前方看了一眼屍體就回到人群之外與喜容會合。

  「丫頭你可真幸運!」花玨對她笑道:「這兩人死得正是時候。」

  「都什麼時候了花玨你還笑!」她再怎麼不願留在壽宴,也不想要靠逝去的人命離開這種場合,喜容皺眉輕斥道。

  「有人幫了咱們。」風熾低聲道。

  「什麼?」她不解。

  「我們先離開再說。」風熾前往與李大正打聲招呼,找了個借口先行離開,而遭逢喪子喪女之痛的李大正也無心慰留,漫不經心的說了幾句客套的慰留話後,也就不再多作挽留。

  於是三人順利的趁著眾人仍是一片混亂之際悄悄離開。

  清涼的夜風稍稍衝散了喜容方纔的不適,三人一如來時,駕著兩匹馬靜靜的奔馳於夜色中。

  一離開水琶派,喜容迫不及待的詢問兩人關於剛才未竟之語。

  「那兩人是自盡的,但後來有人特意佈置成他殺。」風熾道。

  「他殺改成自盡的故佈懸疑方式時有所聞,將自盡改成他殺的我倒是第一次瞧見呢。」花玨懶懶地靠著風熾笑著接道。

  原來水琶派的大少爺與三小姐郎有情、妹有意,早已兩心相許,然而兩人乃同父異母的血親兄妹,不倫的戀情無法容於世,而軟弱無能的大少爺與柔弱的三小姐既無法捍衛自己的戀情,又不敢逃離自家,遠走高飛,兩人無法忍受沒有錦衣玉食的生活,在勇氣不夠又不願妥協的情況下,這兩人最後想出的好計策竟是「尋死」,成全了自以為是的悲劇神話,同時也希冀十八年後能再續前緣。

  真不知道該說這兩人是過度天真還是愚蠢,哪來的自信確定自己能順利投胎並且依舊是一男一女呢?要是兩人皆成了男人或女人,現在無法承受亂倫的目光,十八年後難道就可以承受斷袖之癖的奚落?而這還算是好的了呢,要是成了畜生……花玨一面解釋、一面不能苟同的嗤笑。

  花玨與風熾見過兩人的屍體,雖有幾道做做樣子的輕微外傷,但花玨一接近兩人屍體,即看出兩人是服毒自盡——還是發作時不會疼痛的那種毒。

  這兩人哪,連尋死都選擇不費力亦不疼痛的方法,加上風熾之前觀察水琶派多時累積的資料,便輕而易舉的為這一切找到最好的解釋。

  「有勇氣尋死,卻無力為自己求得一絲生存之道?」這兩人的愚蠢,連喜容也不禁搖頭。「不過又是誰這麼做的?利用這兩人的屍體偽裝成他殺。」她問。

  「丫頭,你說呢?張雄目前乃是眾矢之的,你不懷疑是張雄所為嗎?」花玨對著她笑問。

  「不,」喜容輕輕搖頭。「張雄那人,少主與月婆婆都說是拿錢好辦事的人,這樣的人,做事首重明哲保身,不可能有那樣的膽子。更何況,我若要殺一個人,定不會讓大家有機會把矛頭指向自己。張雄可以同時周旋於咱們與水琶派這麼多年,他肯定有一定的智慧,不可能讓自己陷於這樣的困境的。」她說出自己的推測。

  「不錯嘛!你這傻丫頭的腦袋挺靈光的,不像某個呆子,原本還傻傻的想去找張雄,好膛那渾水呢。」花玨笑著斜睨身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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