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咱們共乘一騎?」秀眉一挑,花玨接著提議。
「不好……」一見店小二送上飯菜,她立即道:「小二哥,放這就行了,多謝!」
「喜容。」見她拙劣的轉移話題,在店小二離開後,花玨冷眼喚她。
「嗯?」夾起方才店小二送上的豆腐,喜容隨意應了聲。
唉,其實她也好想念胖廚子的芙蓉豆腐哪!這客棧的豆腐不嫩就算了,還硬得跟什麼似的。小二哥方才說錯了吧,這其實是豆乾吧?喜容苦著臉將豆腐吞下。
「你是不是在拖延回莊的時間?」花玨原本四處流轉的美目,此時專注的盯著她瞧。
「……」吃飯吃飯,用餐時間說話對身子不好,而且月婆婆說這樣沒規炬。喜容故意低著頭,一口一口的吃著飯。
「你——」花玨未盡之語被一樓傳來的雷吼打斷。
「花玨——是你對不對?這麼招搖、這麼聲張!」害他要進這破爛客棧還得突破層層人牆。
風熾氣呼呼的像頭發狂的牛往花玨所在的二樓衝去。
「客官,您要幹什麼?二樓已經被二位姑娘包下了,不能上去啊!」剛從廚房出來,店小二苦命的、盡責的想阻止這看起來很不好應付的客官上樓。
「滾開!」隨意一掌將他像拍蒼蠅一般拍走,繼續往二樓前進。
「客官……」即使被重擊一掌,店小二依舊奮力的從地上爬起,努力想阻止這位客官。
紅顏禍水莫非是這個意思?遇見美人當真是禍不是福?他小黃於今日難道真得命喪在這兒?嗚!掌櫃的可得多補貼他點銀兩哪,月牙鎮可找不到他這樣盡責的店小二了……
「小二哥,讓他上來吧,咱們是一道的。」看見來人是風熾,喜容嬌聲制止店小二。
反正橫豎是阻止不了他的,喜容暗歎一聲。
「喜容?你也在?」轉眼如一陣疾風捲至二樓的風熾,原本飽含怒火的眸子,詫異地朝喜容望去。
「……是的。」喜容無奈回道。
敢情他大哥眼裡只看得見花玨一人?她有這麼不起眼?
「風熾,你少年早衰哪,這麼早就失了眼力。嘖嘖,真可憐呀!」一日不惹他發火,渾身就會不自在的花玨在一旁涼涼的諷道。
「花玨,你、你——」風熾怒火更甚,他也不知道為什麼每次見著花玨總會失去理智、怒火中燒。
一定是她老是違背少主的命令,大搖大擺的招搖,引來一堆無知男女的愛慕,害得他們每次任務都會多出一堆不必要的麻煩。
「我怎樣?說中你的痛處了?」花玨挑釁揚眉道。
「……」風熾惡狠狠的瞪著他。
每次都吵不過他,瞪他總行了吧?
「唉呀,你別老盯著我國色天香的容貌,會讓人誤會的!」花玨表情一變,嬌媚的桃花眼朝他曖昧的眨呀眨,美目流盼間,儘是動人風情。
「花玨,你這變態男人說什麼?誰要盯著你這人妖臉瞧!」風熾破口大罵,一張黑臉卻不由自主的變紅了。
他死也不會承認剛剛好像真有—點點看傻眼了。死也不會!
然而風熾此話一出,客棧樓下瞬時哀叫連連。
「什麼?仙女是男兒身?!」豬肉刀激動得手捶地、頭撞牆,試圖以痛覺麻痺自己的聽覺。
「不!我不相信!這是我蔡阿大的初戀哪!」隔壁的賣菜小販也邊說邊流下噴泉般的男兒淚。
「不!這不是真的!」賣水果的小張以手搗耳,搖頭大喊著。
無視客棧樓下一堆人無法置信的哀嚎慘叫,二樓兩隻鬥雞依舊吵得熱烈。
「還不就是風熾你嘍。」青筋微浮,花玨故意火上加油。
死風熾,竟然敢說他是人妖!有那麼美的人妖嗎?
「花玨!你、你好樣的……動手接招!」反正他從來沒有吵贏過,男子漢還是手底下見真章吧!
「唉,風熾,你還真是粗魯呢,老是三句不離打。」話雖如此,花玨依舊迅速接掌,兩人由二樓窗子翻出,一路打到鎮外的林子裡。
「啊!花玨、風熾,別……」來不及阻止每次見面就像鬥雞似的兩個人,喜容只能無力的瞪著兩人離去的方向。
可惡,她不懂武啊,又留她一個人!
當初少主要花玨跟她一道走的原因到底是什麼?
她這一路上忍耐著花玨的招搖又是為什麼?
唉!習慣了,習慣了,她、習、慣、了!
喜容認命的招來店小二付清飯菜與修繕窗子的銀兩,隨意打包了些饅頭乾糧,再認命的拖著緩慢的步伐朝那兩人走去。
不得聲張?怎麼少主老出這種難題給她!難道不知道風熾與花玨一碰面就水火不容嗎?還約這什麼鬼「月牙客棧」碰頭,一道回莊?哼!
她盯著自己扁扁的荷包。回莊肯定要跟月婆婆哭訴,得從花玨和風熾的月俸裡扣。
每回跟他們一道出門,她總是瘦了荷包、多了白髮。她明明是「柳莊四使」裡最無能的一個呀,怎麼每次煩惱最多的總是她?
雖然在江湖走動的次數變得較頻繁,但她依舊很納悶那些飯吃一吃就一言不合打起來的江湖人是什麼時候付清銀兩的?
難道他們背後都有個如她喜容一般的倒霉鬼善後嗎?
唉唉唉,不能明白、無法理解,她想不透啊!
默默穿過因得知花玨是男兒身而震驚到不能動彈的月牙鎮眾人,喜容朝著花、風二人離去的方向緩步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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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年前,江湖上發了一樁震駭眾人的事——「水榭門」滅門血案。
當時的水榭門富甲天下、權傾一方。傳聞中,水榭門有間密室,裡頭藏有尋常人一生一世都花不完的財富寶物。
某天夜裡,水榭門竟慘遭滅門屠殺,裡頭三百四十二人,幾乎全遭殺害,只有十人生還。眾人皆言是因為水榭門樹大招風而引來致命殺機。
而後三日,一把暗夜大火燒去一切證據,眾人又斷言此一慘案為開始而非結束,其後江湖必會掀起一場腥風血雨,因而滿心期待,不,是滿懷忐忑的等待之後會發生的大事。然,等了又等,卻無其它慘案發生,隨著時間流逝,水榭門一案已成懸案一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