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抓到了嗎?」
「逃了。」
逃了?!「你們真行呀!年紀大了行動是遲緩了些。」該加強特訓。
「不是我們無能,而是丟了餌好釣出幕後那隻大鱷。」總要有人帶路。
「原來生�蛌漪O身體不是腦,你還有可取之處。」龍青妮「關愛」的給他腹上一拳。
他悶哼了一聲,眉頭不敢皺。「記得寄包內傷藥給我。」
她不睬他,直接走向雷剛,立於原地的傑斯只是寵溺的笑笑,雙眼注視著妻子。
龍青妮悶悶地吐口氣,有些埋怨故意置身事外的龍寶妮,雷剛到底是誰的直屬手下?
「相信我,雷,她不會有事。」
堅定而自信的甜柔聲音飄進雷剛的耳中,為他空洞的靈魂注入一絲光亮,木然的表情有了些許轉變,他眨了眨維持十小時瞠大的眼。
時間對他而言是一種精神折磨,一分一秒的流逝代表一個生命的掙扎,他跨不出步伐。
那是椎心的痛。
他無法眼睜睜地看著愛人失去生氣,身上插滿大小不一的維生系統,他害怕呀!
因為他不夠堅強。
「她是個靈媒,既然預告了自己的死期,一定有辦法逃出死神的追捕。」信心是絕對的動力。
「是我害了她,是我……」自責已不足以彌補犯下的錯事,雷剛的聲音中有難抑的哽咽。
好粗嘎,這頭笨牛鐵定一整天未進食。「記得吧!天機不可洩露,她不能說破天機的奧妙,不然回不了魂。」
雷剛突然激動地抓住龍青妮的肩頭。「真的嗎?她不會有事。」
「我是龍家的女兒,身體內流著神族的血,我的允諾可曾失信過?」粗魯的傢伙,想捏碎她的骨頭不成。
她在賭,賭二分之一的希望。
生或死。
「你保證她不會有事?」他需要一份力量支撐。
「我保證。」她追加了一句。「用生命。」
一股熱流湧進雷剛的心窩,溫暖他僵硬的四肢,他抬起疲憊的眼看著關心他的一行人,他們眼中同樣有堅定的信念。
她一定沒事。
他覺得眼眶澀澀地,鼻頭一陣酸,味兒不肯甘心離開他,她放不下他呵!
所以,她會活下去。
「雷剛,堅強點,有我和大姐給你靠著,天塌下來咱們一腳踹回去。」龍寶妮上前豪氣地抱抱他。
火焰女的烈性脾氣引人莞爾一笑。
雷剛不語,很顯然他身上緊繃的張力已除,只剩下淡淡的憂心和不忍。
此時,那扇生死大門打開了,紅燈不再閃爍,走出一位令他們全部怔愕的白袍醫生。
「怎麼是你執刀?」方羽心中不安,問出大家的疑惑。
「我是醫生。」法妮有點難受眾人的不信任。
本來她是應邀來見習一名腦科權威的手術,誰知離醫院不遠處發生爆炸案,大部份的醫護人員全趕往救助,只留下幾名內科大夫。
才打算離去之際,她意外接到一通電話,所以決定留下來。
在手術台上,她幾度欲拔除那維生的氧氣罩,並考慮在腦波成一直線時停止援救,在醫護人員遲疑的眼光中怔忡了一分鐘。
最後醫生的道德良知戰勝個人情感。
「法妮,病人……沒事了吧?」
法妮盯著兩位表姐。「她的呼吸系統已經停止作用。」
「什麼——」
如雷的驚駭出自即將崩潰的男人,目皆欲裂的他像是頭垂死的猛獸般發出震天的哀嚎聲。
「是你殺了她、是你殺了她——」
風向天和方羽幾乎拉不住雷剛,黑鷹席斯和冰人傑斯幫忙按住他的手腳,避免他失控扭斷了法妮的頸骨,雖然他們心裡有相同困擾。
面對不諒解的目光,法妮艱澀的說:「子彈的威力十分強悍,剛好卡在心臟心房和心室的瓣膜中央,一不小心切斷旁邊的任何一絲小血管,我也沒自信救活她。」
她的話透露著一絲希望,眾人全安靜下來。
「我只能說她的運氣真好,彷彿有神助,三日內若未引起其他併發症或細菌感染,就可以由加護病房轉到普通病房。」
報復的心在看到他發狂似的嘶吼,竟得不到一絲滿足感,有的只是一股深深的悲哀,她還不夠冷硬,做不到無視無感,畢竟他是她深愛的人。
罷了,成全他們吧!她有何好爭,不過碎了一顆心,總會在時間的線中縫補痊癒。
一陣重物落地聲,法妮回頭一看,不由得露出一抹寬慰的笑。
原來他也是凡人。
第十章
巴黎的秋天有一點蕭颯,街上的行人換上五顏六色的保暖秋裝,悠閒地漫步在香榭大道,駐足觀賞凱旋門上美麗的浮雕。
時有興奮的觀光客高聲談笑,大肆採購的仕女拎著一袋袋華麗的衣裳,不時漾出滿足的愉悅神色。
秋天是浪漫的季節,巴黎是浪漫的都市,所有的色彩都染上浪漫氣息。
愛情更是浪漫。
「聽說你昏倒在開刀房外的走廊?」東方味掩不住嘴角上揚的笑意。
雷剛羞澀的一訕,故作一表正經地削著蘋果。
「別聽別人胡言亂語,我是體力透支,稍微休息一下。」是哪個多嘴的人告訴她的?
她咬著唇忍笑。「直接躺平?」
「地板涼爽。」
「我建議你下回找張床,這是醫院最不缺的東西。」不用勞煩人家抬。
「閉嘴。」他把蘋果切成八片去核再切成十六小塊。「張嘴。」
「到底我該張嘴還是閉嘴……唔……」
「專心吃東西。」雷剛滿意地再叉起一塊蘋果,準備餵食。
小人。「我什麼時候可以出院?」
「等你康復的時候。」
東方味橫睇著他,露出不快的神色。「你不像廢人,怎麼盡說廢話。」
她躺得骨頭都發出霉味,一天三餐拿藥當主食,宵夜是一瓶瓶的葡萄糖液,營養針是飯後點心。
怕了,膩了,厭了,倦了,懶了,她現在只想出院,享受金色陽光的洗禮,呼吸新鮮的青草味,脫離空氣中不散的消毒水味。
「你差一點沒命。」
「大難不死必有後福,你看我健康得足以在銀盤上跳舞。」她忘形的舞動手臂,不小心扯痛傷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