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想是這麼想,卻在聽見那個笨丫頭居然跟進了水裡時,依舊控制不住自己,飛速掠去,出手救人。
他的動作已經算是夠快了,可那隻小旱鴨子還是被嚇著,她嚇得在他的懷裡閉眼兼胡亂踹腳,壓根沒發現自己早已脫險,更沒注意到她踹的不是水,而是齊郝任的結實胸膛。
趕在她將腳往下踹往他的「要害」前,他一邊伸手扣住她的纖足,一邊沉聲喝斥。「再踹就把你扔回水裡!」
扔回水裡?!難道她……已經不在水裡了嗎?
滿面驚恐的小旱鴨小心翼翼的先張左眼,再開右眼,悄悄將視線往上挪,頓時看見一張猶如閻羅般的凶臉,閻羅也罷,總好過負責勾人魂魄的牛頭馬面。
自忖在生死關頭走了一回,全身濕漉漉的紅豆沒多想,死命摟緊齊郝任的脖子不放,孩子氣的嚎啕大哭起來。「嗚嗚嗚……人家差點就要成水鬼了!都怪你!幹嘛不快點救我呀?」
怨他不夠快?齊郝任不悅的皺眉,想著這丫頭肯定是少了那種叫「良心」的東西。
先是悠閒的休憩被打斷,繼之又遭胡踹兼誣控,齊郝任原想狠狠發飄,卻在感覺到這個丫頭是真的被嚇到,在他的懷裡抖得不像話時,那原本欲罵人的話語是怎麼也擠不出來。
真是顆怕死的小紅豆!齊郝任雖然在心底沒好氣的想著,卻還是以僵硬的手勢拍拍紅豆的背脊,要她別再害怕了。
賴在人家懷裡號哭了好一陣後,終於懂得該害羞的阮紅豆鬆開緊鉗著對方不放的小手,抹抹鼻子、揉揉眼,訕訕的抬高小臉。「對不住,我……呃……失態了。」
齊郝任逼自己冷冷的回視,本想藉機說她兩句,卻是怎麼也擠不出話,因為他所有的神志都讓那哭得紅濫光潤,在月光下更形纖細柔美的小臉給徹底吸引住了。
這顆怕死的小紅豆膽子或許小,卻有一張非常耐看的臉,愈看他愈被吸引,即便她才剛落水,渾身濕漉漉的像隻狼狽的小鴨。
彎彎的柳葉眉,淨白如上等官瓷的耳貝,粉嫩滑膩的雪膚,嬌俏可愛的鼻頭,一對深邃的小梨窩,還有那線條豐軟,散發著玫瑰光澤的菱角小嘴。
她嘴裡嚷著失態,卻沒想到他接下來的動作比她的還更甚!
他俯低臉,先以那雙讓人看不透想法的黝黑深瞳電擊著她,繼之吻她。
他的吻雖然只是個輕輕的碰觸,卻已夠讓紅豆目瞪口呆兼心跳加速,驚嚇程度直逼她方纔的失足落水。
「你為什麼……」驟然遭吻,呆愣住的落水小鴨憨憨的開口,「要吻我?!」
只見那干了壞事卻毫無歉意的男人,眼神深邃無波,像個沒事人般的淡淡開口。
「純屬意外。」他這麼說。
*** *** ***
純屬意外?純屬意外!什麼叫純屬意外?!
她她她她她……她一個冰清玉潔的大姑娘讓人給吻了,而他他他他他……他給出的答案竟是這四字?
教她怎能不被氣得內傷?
也不知真是因此而內傷,或是因落水而著涼,抑或只是想藉此避開和「某人」多碰面的機會,省得更傷,總之阮紅豆開始稱病,躲在房裡不出來了。
幸好她人雖躲在屋裡偷懶,卻有個常會來轉播小道消息的弟弟——
「你的意思是,他都沒問起過我?」紅豆邊大口嚼著弟弟的探病禮——「紅豆餅」,邊咬牙切齒的問著阮綠豆。
綠豆漫不經心的點頭,很清楚姊姊口裡的「他」指的是誰。
哇!口口聲聲說不在意人家、說討厭人家,卻老愛偷窺、關心人家的一舉一動?阮紅豆呀阮紅豆!你說的不在意是想騙誰啊?邊點頭邊低頭雕著木頭,綠豆手裡正忙著師傅出給他的家庭作業。
可雖然沒抬頭,阮綠豆依舊能接收到自己點頭後,來自於姊姊眼裡的熊熊怒火。
紅豆壓下火氣再問:「那麼這幾天店裡的帳都是由誰來記,由誰來管呢?」糟!光顧著和人嘔氣,都忘了鋪子已經重新開張,且還投注了重金,可不能再像從前那樣愛開不開、愛做不做了。
綠豆聳肩回答,「大部分的時間是我,我沒空時,就丟給黃豆羅!」
「『他』讓黃豆記帳?!」紅豆瞪大水眸,怒坐起身,害那擱在懷裡的紅豆餅咕咚全都滾落地,若是在以往,她肯定會飛奔去撿,但此時卻壓根無心去管,拜託!黃豆都還不會用算盤呢!
那傢伙,他就不怕客棧會賠錢嗎?
綠豆再度無所謂的點頭,「安哪!姊,我們都長大了,你就放心偷你的懶吧!」
果然是個善解人意的好弟弟,但這可不表示她就應該放過那個可惡、討厭,害得她「不得不」偷懶的大爛人!
「為什麼他不自己坐鎮櫃檯?」紅豆怒問,真過分!該罰的人卻沒被罰到。
「齊大哥說他是股東,只管出錢、動腦筋,出力的事不歸他。」
「不歸他?不歸他!」紅豆再度氣到青筋亂跳,「咱們客棧裡就只有這些人,他居然敢說這種話?」
「安哪,姊,咱們店裡添人手羅!廚房裡終於有個專業的廚子了。」
「你說他請了個廚子?」伴隨著紅豆的尖叫,剛被綠豆拾起的紅豆餅再度掉落,綠豆惋惜的搖頭,看得出來姊姊這回「病」得不輕、火氣超大,連她最愛的紅豆餅都無法再吸引她了。
無視於弟弟的搖頭,紅豆繼續發鮰,「這店裡還有規炬嗎?他要請人,好歹也該先來問過我一聲,我可是這店裡的老闆娘耶!」
「你是老闆娘,人家卻是債權人兼頭號股東,別說是整修的錢了,就連店裡的擺設也全是由他張羅的,你覺得咱們該聽誰的呢?」
綠豆的實話實說讓紅豆被迫消去了大半的火氣,只是……啊∼∼可惱兼可恨呀!難道就因為錢是人家出的,她就連過問的權力都沒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