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朋友,真好!
「菁菁姐,你在贊成什麼?」繞回頭的江雅玲倒著走一問。
「沙沙說要把你丟進水裡餵人魚,免得丟我們的臉。」她們祖孫倆像是八輩子沒見過男人似的又吼又喊,實在難看。
江雅玲嬌嗔地靦了雙頰,「討厭,你們好壞,人家會淹死耶!」
「嘖?為何在我聽來像是某人若能在水底呼吸,就甘心一輩子當人魚呢?」小女孩被污染了。
「菁菁姐,你欺負我。」她還真有這個打算,可惜演技不佳。
「我有嗎?不信你問沙沙……沙沙,你在幹什麼?」幹麼偷偷摸摸的躲在柱子後偷瞄。
「菁,我介紹你認識一個大魔頭,他對你的事業大有幫助。」小笨妞這麼晚還出來溜躂?
「誰?」有人比她更邪惡嗎?
「他嘍。」沙南萼咂嘴指向正步出二十四小時營業餐廳的男子,他懷中還摟著一位美麗女子。
「惡魔之子!?」天呀!殺了我吧!她真會介紹人去送死。
「放心啦!我保你萬世太平。」什麼惡魔之子,也不過是個愛上笨女巫的笨男人。
「想死自己去,我要回去補眠。」別拉著她,她是愛惜生命的正常人。
「才不會……」
尚未說完的沙南萼忽然察覺一道十分惡毒的靈動波在附近,心驚地四下以波長追蹤這道靈動。
倏地——
她看見隱身在黑暗中那抹纖細,目標是……
「寶寶,小心——」
情況緊急得讓沙南萼無法多想,催動咒語瞬間一移,紅色波光擊中她的胸口,仰身向後飛躍而出,撞上驀然瞠大雙眸的沙悅寶。
「小……小萼兒,你……」沙悅寶震驚地紅了眼眶,扶住虛弱不已的姐妹。
「小笨妞,還不!送我回去醫治……」沙南萼知道自己傷得不輕,法力正在流失中。
「你曉得……嗚……我笨嘛!我不會啦!」沙悅寶此刻恨起自己的不濟。
沙南萼笑得苦澀,「握住你的聖石跟著我念,我召喚你,黑暗力量之神……」
「我召喚你,黑暗力量之神,請賦予我黑暗的力量扭轉空間,我召喚你……」沙悅寶嗚咽地終於記起咒語。
電光雷霆一閃,兩人隨即消失在黑暗角落裡,讓旁觀的人目瞪口呆,錯愕地無語相對。
久久之後,才有怯生生的女孩聲音發出。
「我能不能問一句,我家大嫂哪去了?」這下她要怎麼向大哥交代?!
回過神的眾人不知該如何解答,同樣陷入一團迷亂中。
直到冷酷、陰殘的上官鋒微微張開口,「回家。」
女巫受了傷能到哪去呢?
家是永不受風雨侵襲的安全港。
遠眺無人注意的一隅,有一堆完整的女性衣服及配件凌亂地積成小山,猶留餘溫地不見主人,孤零零地躺著不再有生氣。
她是……
秦可梅。
一個淚巫。
第十章
樂極生悲。
大喜之後就是大悲,這是巫界的一則傳說,但是從無人印證過,直到現在——
黑色的涼玉床上有具了無生息的女巫軀殼,雪白的雙頰不見血色,安安靜靜地躺在冰涼緞面上,連呼吸都不再來干擾。
最完美的睡姿,無懈可擊的儀態,黑白對照是如此鮮明,擺飾的花兒全都枯焦乾黃,宛如失去生命般缺少微笑,似在哀戚。
沙南萼,死了。
四周陰淡無風,一百零八根白色蠟燭排列成六角星芒包圍著,照耀中央交會的人兒,顯得特別冷清和滄涼,一種不該有的聖潔感。
女巫是不流淚的,傷心只能藏在心底。
目前除了曹穹下落不明無法連絡外,沙家其他四姐妹全都趕了回來,一臉悲傷地望著無法回應的姐妹,極盡努力要換回她的命。
就算要逆天,浴血於魔界也在所不惜。
「為什麼不讓我看她一眼?為什麼要阻擋我?為什麼……為什麼……我愛她——」
嘶吼的悲嗆聲一聲聲淚響著,被阻隔在巫女室外的男子敲著透明門板,明明至愛近在眼前卻摸不著,不知她是生是死。
同樣在外等待著愛人的沈勁和上官鋒心中也有忐忑,尤其是上官鋒,他的寶寶是奇笨無比的女巫,待在裡面只會扯後腿而無助益。
因為沙越雋破了秦可梅的離心咒,導致巫術反嗜己身而幾近喪命,一生的法力迅速流失,美麗的青春面孔竟成四旬婦人,不復動人的姿色。
淚巫的淚叫恨意填滿,失去年輕貌美比奪去生命更可恨,便向撒旦許了願,以唯一的靈魂簽下契約,出售不再有的良知。
以血為咒,至高無上的撒旦賦予毀滅女巫的力量,全集中在致命的一擊。
本來她報復的對象是壞了她修為的沙越雋,可是那人遠在英國鄉居而她無力到達,只有選擇次級女巫沙悅寶來施予咒法,以性命來做賭注。
沒想到基於姐妹情深,沙南萼卻代她受過,迎面接下魔力無限的一擊,而秦可梅也在那一瞬間煙消雲散,化為無有。
以自己的巫命來下咒是多麼可怕,誰能抵擋得了!
於是,一命換一命,犧牲了花癡女巫。
「你不要太激動,她應該不會有事,聰明女巫的法力很高,一定救得回來。」上官鋒冷靜的安慰江邪,畢竟沙南萼救的人是他的笨女巫,今生的摯愛。
在道義上,他有一份感謝。
「應該!你看她動也不動地躺著,其他人根本沒有任何行動。」可惡,這道透明門怎麼沒門把?
「女巫的世界是我們所不能瞭解的,也許她們正在想辦法。」在沈勁看來是不太樂觀,每個人的表情都很凝重。
失控的江邪大力地拍著門,「為什麼想這麼久?南兒還有時間等嗎?」
「這……」上官鋒無法回答。
門那邊的沙夕夢發現外面男子的手已出現血絲,微微一歎地撫撫沙南萼冰冷的臉龐,她的靈魂雖然被她們暫時封在軀殼裡,但待久了磁場會消褪,對她並不好。
「越雋,連你都沒法喚醒她嗎?」她一定恨透了這種無能為力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