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她佯裝憤怒,假意氣惱甩手之際,手底紅光乍現,她攤開手,將灼熱光束揮出。以為詭計終將得逞,除去最大的絆腳石,鬼怒堂也許會一時震怒,但是一段時間後,他就會遺忘曾有的回憶,而她依舊陪在他身邊。誰知那道光行至途中,像遇到一面鏡子,竟反彈回到眼前,在她毫無遮蔽的面部爆開,數以萬計的小火星頓時有如一隻隻火蟻,吞食她的臉。
「我的女人不需要妳來教,她明白什麼是男人的慾望。」他不用被取悅,只需生吞純真的小母羊。
除了哀嚎慘叫的春天外,在場的人都露出意會的曖昧笑意,一致看向臉兒忽然漲紅的可人兒,異口同聲且恭敬地齊喊。
「老大。」
霧光折射中,走出一位身材順長的男人,他面帶冷冽,神態漠然,誰也沒多看一眼,直接走向越見嬌艷的小女人。
「你們全都是生根長葉的木頭人嗎?沒瞧見她眼底的殘佞。」一群反應遲頓的廢物。
平白挨一頓罵,有人低頭懺悔,有人臉皮抽了一下,有人心驚的量好距離,準備奪門而出,也有人不太服氣,想爭個理字。那個多了半顆膽子的傢伙正是懷裡揣著小金牛的金子。「老大,你不能全怪我們,我們也很盡心盡力地保住你的小情人,可人家要耍陰招哪料得准,又不是她肚子裡的蛔蟲。」能預先知道對方下一步要怎麼出招。
「狡辯!」分明是辦事不力。
一聲狡辯,金子又開始喊冤。「米兒,妳自個向老大招供,我是不是拚了命護妳,讓妳大傷小傷,全都變沒傷?」
她之所以全力「辯護」,為的是不想金子被收了回去,那是她接「任務」的酬勞。
「我……」冬妮婭想回答,可是澄淨水眸卻無法離開痛苦呻吟的春天。
不知是巫師天生冷淡,或是真的無情,竟無人在意她,漠視得相當徹底。
「什麼大傷小傷,妳給我說明白!」人交到她手中,他的要求只有四個字——
毫、發、無、傷。
暗喊聲糟的金子一邊責怪自己嘴快,一邊乾笑著裝傻。「那個……呃、人難免會碰到、撞到,然後就會出現小小的擦傷……」
「金、子!」鬼怒堂低聲一吼,金子登時嚇得頭皮發麻,當場跳了起來。
「好啦!好啦!老大,你別用眼刀剝我的皮,我全招了!米兒受過燙傷、夾傷、壓傷、割傷、刀傷、撞傷、砸傷……」
她每念一樣,身側號稱同一陣線的社員便退後一步,心口也跟著驚跳一下。他們不曉得袖手旁觀的同時,米兒竟受了這麼多傷。
會不會被連坐受罰?每個人都憂心仲仲。
「老大,你也太不夠意思了,明知米兒總是忍氣吞聲,你還把她丟給我,存心跟我過不去嘛!」她多用心呀,差點也成炮灰。
「小金牛。」
下一秒,金子馬上改口,「是啦!都是我的錯,沒照顧好米兒,我自願到北極出任務,探查失蹤科學家的下落。」
自請處分總沒錯吧?
「以及亞馬孫河的食人花。」蜻蛇會替他整治她。
「什麼?!老大,你太……太殘忍了,居然把我丟進蠻荒地帶邢」原始叢林比冰天雪地的空曠可怕多了。「米兒,我們是不是朋友?」
「嗄?!」突地被問,冬妮婭有些嚇到。
「是朋友就趕快替我求情,告訴老大妳捨不得我離妳太遠,我是妳最好、最好、最好的朋嗚呀!呀呀嗚,嗚呀呀……」不會吧——這麼對她?!
嗚嗚呀呀半天的金子指著喉嚨比手畫腳,沒人曉得她想表達什麼。
「鬼怒哥哥,是你讓金子姊姊發不出聲音嗎?」她看到他手指動了一下。
知音呀!米兒妹妹,姊姊我沒說半句話,妳居然知道我的意思!金子感動得幾乎要淚流滿面,不住眨眼。
「話多。」少舌少是非。
冬妮婭扯扯他的手,表情不忍。「我喜歡聽金子姊姊說話,她教了我很多事。」
「她只會教壞你。」口無遮斕最易招禍,言之無物又聒噪。
「不會啦!鬼怒哥哥,我真的真的很需要一位朋友。」她看見金子姊姊一直朝她眨眼睛暗示,不禁捂嘴低笑。好妹妹,不虧我疼妳,值得嘉獎!金子豎起大拇指讚許,一見兩道冷芒掃視,又連忙假裝挖鼻孔、搔癢。
「她?」他語帶懷疑。
冬妮婭笑著點頭。
「好吧,雖然妳挑朋友的眼光還有進步空間。」黑眸一睨,他彈指解除加諸在自家員工身上的咒語。
這破天荒的舉動令所有員工倏地張大眼,不時朝外頭望,看有沒有颳風下雨、
天生異象,否則一向不講情面的男人居然會為了小情人破例,疼寵之意明顯得叫人跌破眼鏡。
他真是他們「景仰有加」的老大吧?或是被異世界妖獸附身,其實是披著老大皮囊的橡膠人?
「鬼怒哥哥,春天姊姊並未真正傷到我,妳可以饒恕她嗎?」瞧她痛不欲生的模樣,令人於心不忍。
「妳替她求情?」鬼怒堂不悅地抿起唇,眉頭凝聚。性情不似巫族乖僻的小人兒軟聲地拉著他大掌說:「修女說做人要感恩,珍惜上帝賜予的生命,人來到這世界都是有使命的,我們不能剝奪。」
「即使她是來毀滅妳的?」放一顆不定時炸彈在四周是婦人之仁,心慈之人往往受傷最重。
「我有你嘛,你會保護我。」冬妮婭撒嬌的笑了,望著他的眼神佈滿全心信賴和她所不知道的依戀。
「哼,好最好別後悔。」心因她的話和態度而柔軟,他重重地一哼,拉過她便是激情得叫人臉紅的熱吻。「羞愧吧,春天,妳的痛苦是她消去的。」
一道藍光過後,春天臉上灼燙的痛感消失了,但是蟲蟻啃食過的痕跡仍在,坑坑疤疤的,毀了她一張堪稱美麗的臉孔。
女人最重要的容貌不再,她雙目含恨地撫著雙頰,指間傳來的粗糙感讓她驚恐的大叫,目訾欲裂地從喉口發出淒厲吼聲,長指驟然粗彎如利爪,瘋了似地衝向冬妮婭,想用尖爪捉花她的臉。但是她未能得逞,鬼怒堂冷目一瞪,她就像身後有巨大吸盤一樣,整個人被對折往後飛,貼黏在不透光的帷幕玻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