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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 頁

 

  「少爺,」惜春嬌嗔地跺腳。「你不接包袱,我回去會被大夫人罵的。」

  「我娘那麼寵你,哪捨得罵你?」最後有麻煩的只會是他,她保證沒事。

  「那少爺是討厭我,才不想接包袱嘍——啊!」

  「囉哩囉嗦幹什麼?一隻包袱而已,你懶得拿,我替你帶了。」卻是焦俏凌空一掌,將包袱吸入掌中,掛在馬鞍邊。「如果無事,可以走了吧?」

  惜春沒說什麼,但低垂的眼裡卻閃過了一絲不忿。

  每次都這樣,只要她跟少爺親近一點,焦俏就來攪局,真是個討厭的人。

  她已經忘了,焦俏曾經救過自己,他們是名副其實的未婚夫妻,而她不過是個看不清現實,硬要橫插一腳的第三者。

  「那我們走了。」任十美和惜春招呼一聲,馬鞭在馬臀上一抽,和焦俏並排,衝上了官道。

  「少爺——」一會兒,惜春又急慌慌地追上來。

  任十美和焦俏沒轍,只得再次停下馬。

  「你又有什麼事?」任十美頭很痛。好人莫非真做不得,這惜春一纏他便是數年,都跟她說了,他對她無意,她只道一生唯願報恩,別無他求,讓他是……唉,狗咬刺蝟、無處下口啊!

  「大夫人交代了,少爺昨天才喝醉,今天切莫再過量了,尤其……」惜春紅著臉,欲言又止半天才道:「銷魂窟雖好,卻蝕人骨髓,讓少爺能不去,最好就別再去了。」

  「娘搞錯了吧?」他有些緊張地瞥了焦俏一眼,見她並無惱色,才稍稍放了心。「昨天喝醉的是爹,我可是清醒得很。」

  「可是——」惜春還想再說。

  任十美已經沒耐煩地打斷她。「總之,我的事我自有打算,你不必再說了,回頭見。」

  他拍馬,招呼著焦俏,兩騎如塵,倏忽遠去。

  這一回,不管惜春怎麼喊,他都不再回頭了。

  惜春氣惱地絞著手絹。為什麼不管她如何努力,少爺的眼神都不曾落在自己身上?那個焦俏有什麼好,粗魯野蠻,長相也沒比她好多少,但少爺就是喜歡她,難道就因為焦俏有一個好家世,而她只是一個無依無靠的孤女?

  她不甘心,咬著唇、淚水在眼眶裡打轉。她是真心喜歡少爺的,為妾為婢,她都不在意,她只要少爺把一點點愛放在自己身上,這要求很過分嗎?

  眼一眨,淚水滑落臉頰,她不會放棄的。

  打從見到少爺的第一眼時,她就喜歡他,這份感情隨著每日的相處逐漸加深,她愛他入了骨,一定要得到他。

  她下定決心,不擇手段也要獲得任十美的心!

  任十美和焦俏進城,先找了家酒樓坐下來吃飯。

  點了菜,她便開始把玩他那只噴香又精緻的小包袱。

  任十美不知道為什麼,心頭像吊了十五個吊桶,七上八下的。

  他跟惜春根本也沒什麼,不過是主人和奴婢的關係,比清水還要清白,可在焦俏戲謔的目光下,他莫名覺得自己好像做了什麼天理不容的壞事。

  「其實……那只是我娘太擔心我了,這個……真沒別的意思……我們……我是說……」他很想解釋清楚,卻不知怎麼回事,舌頭像打了結。「我跟她……唉,焦俏,你明白的,是不?」

  「明白,怎會不明白。」她把包袱拋上拋下,耍著玩。「不過是救命之恩,無以為報,只得以身相許嘛!這種事戲文裡見多了,也屬正常。」

  「我發誓,我對她絕對沒有那種企圖。」要說心裡有沒有喜歡的人,他還不太清楚,但論到在乎一個人,那非焦俏莫屬。

  他喜歡看著她,和她一起玩鬧、談詩論文、比賽做生意,以較量為由大打出手,甚至為了一場輸贏爭得面紅耳赤……只要是跟焦俏在一起,不管做什麼,他都覺得格外有趣。

  這是愛嗎?他還沒有深刻的體悟。

  但他敢對著老天發誓,他對惜春是完全沒有意思的。

  「你沒有,不保證別人沒有。」玩膩了,她把包袱扔給他。

  他像接到一塊燙手山芋般,趕緊又把包袱撥回她手上。

  「我知道她有心機、有手腕,很想坐上任家少奶奶的位置,但我已盡力拒絕,我娘甚至說了,要收她做乾女兒,可她偏不要,寧可給我做丫鬟,我有什麼辦法?」

  「有小姐不幹,卻願意給人使喚,嘖嘖嘖,看來她對你用情很深啊!」她又把包袱拋回去。「你自己的東西自己收好,難道要我幫你背一輩子?」

  第3章(2)

  乍然被揭破情事,他臉紅了下,隨即,心頭便浮起一陣難堪。

  「你不會以為她喜歡我,我就一定要喜歡她吧?」

  「當然不會。感情講究的是兩情相悅,而非一廂情願,她的心意,你願意接受便接受,想拒絕就拒絕,這一點我是管不著的。」

  「你怎麼會管不著……」他有些著急地說。偏偏小二剛好送上飯菜,他不得不停下話。等閒雜人等走後,他才道:「你可是我的未婚妻……」

  「唉,比賽未分勝負前,你的話可別說得太滿。」她又把包袱丟回去了。那玩意兒真是越看越討厭。

  「不管咱倆最後誰勝誰負,橫豎總是要成親的,這名分既定,為何不能管?」那包袱他真的沒臉帶,所以再丟給焦俏。

  焦俏也不想要,繼續扔。

  就見一隻小巧的花布包在兩人間丟過來、扔過去,鬥氣的意味很濃,濃到她都有些不好意思了,懷疑自己什麼時候變得這樣小心眼,竟連個包袱都要斤斤計較。

  「說到底,你還是介意惜春做我的貼身丫鬟嘛!那簡單,回去我就把她調走,這樣你可滿意?」

  「你要調誰是你的事,跟我說幹什麼?」包袱飛過來、飛過去,一不小心,咚,落入了湯碗裡。「啊!」焦俏趕緊伸手一撈,把包袱拿起來,可惜已經濕了一大半!「這個……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她反省,自己的作為真是太幼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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