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癡心?」究竟她心底藏了多少事?他這麼渴望能夠成為她承擔所有,就只為了求得她一記凝眸、一朵笑花。
感覺手被掐握得酸疼,慕癡心疑惑看向他,僅只一眼,便將他眸中的擔憂看個透徹。
如果……有一天孟儒和真正的慕癡心相處後才發掘她其實不值得被愛?
「啊,我先帶你去你的房間休息吧。走。」孟儒察覺到她明顯想脫離他掌心的鉗制,急忙出聲,還加重了牽握力道,卻仍是惶惶然於慕癡心不知為何突然刻意劃分開來的距離。
他不能再等了……也沒有勇氣讓自己錯過任何一次能夠接近她的機會。
「癡心。」現在,他只盼求她的一記凝眸。「其實我不只是你的粉絲。」
不只是?慕癡心盯著孟儒扯出溫柔淡笑,在那雙巧克力瞳眸中,她懷疑自己所看見的不只是粉絲所存有的喜歡,似乎還醞釀著更多更多她所不明白的甜蜜情意。
「你是我《如夢》的女主角……還記得劇本裡怎麼描寫女主角的嗎?」
好不容易在抵達京都後,以為她已暫時拋卻在台灣所有難受的不愉快,卻沒想到他實在太小覷那件事在她心底造成的陰影,才幾次眨眼的時間,她的心神又再度墜入他無法探究的谷底深淵裡,就像過去在夢裡那般遙不可及的飄渺。
他這次來到她面前,就是立誓要捉住她的心啊!
「夢中情人?」慕癡心吶吶回應。
「對,你就是我的夢中情人,我的女主角。」孟儒俯下身,極其慎重又溫柔地在她的發心及額際落下蝶吻。
「慕癡心,我喜歡你。」只盼求,她的一朵美麗笑花……
然後,他細膩無瑕的秀氣臉龐又再次狠狠爆紅起來,而慕癡心怔忡之餘,卻也忍不住哧地一聲笑出來。
雖然孟儒正經八百的第一次告白被自己容易害臊的反映給扣掉不少認真分數,但至少,他終於博得佳人一笑,也終於讓她失去光彩的美眸恢復些許生氣,不再充斥著冷淡的疏離感。
這朵笑花,美得奪目,也再度成功又輕易地奪走了他的心神與呼吸。
第5章(1)
猛一張眼,思緒立即跌入滿室漆黑的可怕寂靜;她緊繃著四肢,直到確認自己躺在何處後才逐漸放鬆掄握的拳以及僵麻的身軀。
她開始思索起自己是何時睡著的。
「慕癡心,我喜歡你。」
這句堅定的告白驀然迴盪在耳邊,讓她想起下午那個漂亮斯文的男人臉紅紅耳紅紅認真對她傾吐的這字字句句,後來氛圍瞬時有些尷尬,雖然見到他羞得像只被烤得紅透的蝦時,起初笑意還是可以強忍憋著,但目光隨著他的紅頰、紅耳一路蔓延至他頸項前也是一片紅之後,一連串止不住的清脆笑聲咯咯咯竄出她努力抿緊的唇,笑得她腹疼,眼角滾出的笑淚,無預警淌入她心底埋得很深很深的谷底心事。
只因他的純真直白讓她不由得回想起上一次是何時、又是誰也曾說過喜歡她?
那個人,就是凌勁風。
她曲起身將自己裹在柔軟羽被裡,自厭地又想狠狠悶死自己。
一個人的人格塑造,絕大部分來自於家庭環境以及父母的教育養成;而她從小就跟著父母一起生活在聚光燈底下所養成的第一個人格特質便是——沒脾氣。
自她懂事以來,她的私生活便已全數癱在陽光底下,大剌剌接受路人甲乙丙丁的審視及注目;雖然父母對她極為保護,但在成長過程中,她的一件件隱私卻總是會讓身邊的任何一人「不小心」揭露,那感覺像是只能無能為力地全盤接受,卻無法阻止身邊人以溫柔暴力的方式剝光她身上每一件衣服,直至她赤裸裸了還必須微笑面對眾人的虎視眈眈,而這一切就只是為了滿足所有人的好奇心。
但是逆來順受的沒脾氣,卻沒替她帶來任何好處。
在她習慣了以微笑面對所有時,她卻發現她第二個被捏造而出的人格特質——特別敏感細膩。
這項特質雖然讓她在演藝工作上更加得心應手,但在生活上卻不是。
她特別能先行察覺到別人對她的敵意,尤其是女生們;她很清楚的感受到自己在同儕間是不受歡迎的,所以她習慣了與孤單做朋友,更以為自己將會一輩子這麼寂寞下去,永遠交不到知心好友……她總是不斷告訴自己她也不需要,因為一路上那些她曾經相信過的老師、同學、鄰居中總是會有消息走漏而出後,她深切明白自己唯一能相信的只有家人。
於是第三個特質便是她的防心特別重。
她為自己覆上了層保護膜,隔絕外界好奇的探索,給了其他人她看似很好相處又隨和,但其實並不好親近的冷淡氣質。有些事情,不是她相信別人,別人就一定要負擔起那個責任,理所當然地為她保守秘密。為了避免自己受傷,也為了避免再增加她對人性的失望,所以她選擇了獨善其身的行事風格,防患未然又與世隔絕。
只是這裡防啊,那裡守啊,卻還是防不勝防,讓盧雪兒趁縫闖入她安靜了好一陣子的世界。
可能是因為她真的太寂寞……
滾了一圈,將自己縮成顆球狀物體,只露出一雙黑水晶般的瞳眸呆望著天花板。
「心心,我昨天買了一條水蜜桃口味的護唇膏,覺得好好用喔,我也幫你買了一個,給你!你看,我們總是用一模一樣的東西,好像姐妹喔。」
那樣全心全意的對她好,卻只是為了踩著她的背往上爬。原來那幾年自己在學校名聲大壞,竟全是盧雪兒一手破壞促成的結果,也是她粗心大意所依順的結果。
「心心,那個籃球隊隊長好喜歡你耶,你要不要和他交往啊?」
她記得她笑說自己演藝事業正忙,根本沒辦法、也沒時間談戀愛呢……沒想到事隔沒多久,校內所有女同學卻對著她指指點點,批評她自大驕傲……但她哪兒自大驕傲了?後來才知道原來不知哪裡來的傳言說她十分睥睨籃球隊隊長根本配她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