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嗎?」她微笑,突然從皮包內抽出一千塊遞給他。
「這是?」
「給妹妹買文具的。」
「我不能收。」阿伯立刻將一千塊塞還她。
饒從夫搖頭將錢推了回去。
「這是大姐姐給妹妹讀幼稚園的禮物。你不肯收不會是怪我誠意不夠,竟然還要麻煩你去買吧?」她佯裝不悅。
「我不是這個意思。」
「既然如此,你就收下吧。」她輕拍了下他滿是皺紋的手,微微一笑後走向停車處。
她熟練地發動車子,駛出停車場,往回家的路而去。
至於先前在餐廳包廂中所發生的事,早被她拋到九霄雲外去。
第二章
因為時間還早,饒從夫離開餐廳後並沒有立刻回家,而是先回公司一趟。
饒從夫一手創立的名殊社團就位在忠孝東路三段的名揚大樓內三樓A座,約有十三年屋齡的大樓算不上新,但位在市區要道上,僅有十坪大小空間的辦公室每月卻需花費五十萬的租金。
不過創建一年有餘的公司,已讓她回本,甚至想另辟一間空間寬敞、舒適的新辦公室。
其實以她公司的業務性質而言,辦公室的大小並不足以影響到她們的工作,畢竟公司內的每一筆生意都是靠電話接洽。
客戶在電話中與她達成共識後,再由她聯絡手下的公關小姐,然後她們寬敞、舒適,甚至於高級、昂貴的「辦公室」便無所不在。
所以說實在的,她沒有將公司換地方的確切必要。
然而這個麻雀雖小五臟俱全的地方卻有一個缺憾,那就是位於地下室的停車場實在是太陰森恐怖了,即使她進出這個地方已經一年有餘,每次停車、取車時,還是有種毛骨悚然的感覺。偏偏台北的停車位是千金難求,害得她每回只能硬著頭皮將就。
饒從夫搖了搖頭,將引擎熄火之後,前後左右的觀察一下昏暗的停車場後,這才深吸一口氣推開車門,以最快的速度筆直衝向樓梯口,一如往常為求安全捨電梯而走樓梯,上一樓後才由大廳搭電梯上三樓。
如她所預料,在她離開公司後,內勤兼會計的雅玲和嚴春華又留了一大疊待她決定的工作給她。仔細算了一下,竟然有十四份!天啊,台北的公關公司難道全倒了不成,她的小姐如此搶手?
搖搖頭,她大略的看了一下那十四疊資料上註明的邀請人,然後很快的將資料分成兩疊,一疊等明天與對方聯絡後再決定承接與否,而另一疊當就直接回絕了。
名殊社團的成員又不是超人,哪承受得住這龐大的工作量,所以身為社長的她,理所當然要幫她們過濾出資對象。而這也就是為什麼有許多原本在酒廊、舞廳,甚至於其他公關公司極有潛力的漂亮小姐想跳槽到這裡的原因。
但有些條件是她要求小姐們必須具備的。
像人際關係就是她首要考慮的因素,畢竟她不可能為了錢而得罪黑道,或者引進一個不懂得進退應對,老是替自己惹是生非的麻煩,她可不想老是幫她們善後。
其次本身感情問題太複雜的她也不作考慮,因為她不想惹來不必要的麻煩,在忙得昏天暗地的同時,還得抽空充當感情咨詢師,那實在太累人。
所以名殊社團成立至今,連同她這個社長、兩名行政內勤和九名公關小姐,所有成員一共只有十二人。
「OK,大概就先這樣吧,剩下的明天再繼續。」饒從夫喃喃自語的將考慮的那疊資料用水晶紙鎮壓著——那是追求者送她的禮物之一,雅玲每日看到它便會對她搖頭。
「從沒見過有人像你這樣,竟然拿上萬元的水晶當紙鎮。」她老愛這樣說她。
然後,她又將回絕的那一疊放到春華的桌上,讓她明早好處理。
走到門邊,再回頭確定沒遺忘東西後,她按下電燈開關,落了門鎖,準備再次經歷驚悚的一分鐘。
在電梯門打開的那一瞬間,她立即提步衝向愛車。
突然一個人影從一旁的柱子走出來,讓她頓時停住腳步。
「誰?」
饒從夫將欲出口的尖叫聲吞回,冷靜地將手探入皮包握緊防狼噴霧劑,抑下顫抖問:「你想幹麼?」
當她看著那完全走出柱子陰影的頎長男子,不禁愕然的瞠大了眼睛。
「又見面了!」
饒從夫瞪著眼前的男人,難以置信他緊迫盯人的態度,而且他竟知曉她會先繞來公司這兒。
她皺起眉頭不悅的說:「你不知道人嚇人會嚇死人嗎?」幸好方纔她沒有尖叫出聲,否則臉不丟光了。
李奇輕笑一聲。
「抱歉,但我實在看不出來你有被嚇到。」
「我的個性向來比一般人ㄍ�搟隊W,即使真被嚇到也不會讓你知道。」
「這樣不太好。」他皺眉搖頭道。
「你到底有什麼事?」她瞪著他問,不想在這陰暗無人的地方多待下去。
「想請你幫個忙。」
「如果是工作方面的事明天請早,如果是私人的,抱歉,我想我擁有拒絕的權利,失陪了。」
她冷漠的看了他一眼,直接來到車旁坐入駕駛座中。然而令她驚訝的是,他竟也從另外一邊的車門坐了進來。
「你別太過分!」饒從夫倏然轉頭朝他怒斥,卻發現透過車內燈的照映,他的臉色蒼白得令人心驚,額頭上甚至還冒著汗。
「你不舒服嗎?」天生的心軟讓她忍不住開口,遲疑地問。
「你答應要幫我忙了嗎?」李奇虛弱地靠在椅背上微笑道,全身的肌肉繃得死緊。該死的!他暗暗地詛咒,剛剛彎腰入車的動作讓他的傷口痛上最高點。
「除了送你到醫院,我不會答應你任何事。」
他霍然大笑一聲,隨即自唇際逸出呻吟。
「你到底是怎麼了?」她皺起眉頭。
他大吸一口氣後搖頭。「既然你都已經明確的表明拒絕,我也不能強迫你。」
他打開車門,困難的抬起一隻腳跨出車門,這讓一旁的饒從夫看得直皺眉頭,終於忍不住伸出手拉住他。
「等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