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感情可以用相處的時間來換算該有多好,相處時間越多,就可以越愛那個人;而對那個重逢之後僅僅只見過幾次面的人,就絕對不會產生任何感情……然而為什麼發生在她身上的狀況卻偏偏是相反的?
空一縷餘香在此,盼千金遊子何之?
這段時間以來,她就在理智與情感的巨大矛盾之中不斷糾結拉扯,幾乎耗盡她所有的力氣,然而卻是什麼事情都改變不了,既無法消除那有如滂沱大雨般的思念,卻又不能放任自己去見展拓揚,就像不斷滿溢的水壩,卻不能洩洪,只能不斷徹築堤防,將她的意志與想望徹底壓縮禁錮。
所以她剛剛說的那些話既是真心話,卻也是自暴自棄的話,因為她是真的想與展拓揚攜手共度人生,然而卻是怎樣都不可能、也不應該的奢望。
看著她那一臉漠然無謂的神情,歐陽巽麟突然道:「小橙,難道你心裡有了其他人?」
「沒有。」她眼神一閃,警戒的看向他,然而過於快速的否認只彰顯了此地無銀三百兩的事實。
他定定看著她,精銳的眼眸當然一眼就拆穿她的謊言,然後像是明瞭了什麼似的點了下頭,語重心長道:「小橙,我知道我有些做法並非良好的示範,在你們小時候就對你們造成了某些心理陰影,導致你太過看重男女感情之間的承諾與責任,反而忽略了內心真實的感覺。但,小橙,相信我,你應該聽從自己內心真實的聲音,那才有辦法讓你得到真正的快樂。應天驥雖然看似花心,但無論才幹、能力都是能夠與你並肩而行的人,如果你們能夠——」
「應天驥?這關他什麼事?」那個突兀跳出來的名字教她不解,忍不住打斷他的話。
原本還以為父親聽到了什麼八卦流言,知道展拓揚的存在,但怎麼會說著說著就突然莫名其妙眺出應天驥的名字?
他也訝然回看她。「你真正鍾情的人不是應天驥?」
從應天驥進公司的第一天起,公司裡頭的八卦流言就傳得沸沸揚揚,他還以為這兩人有什麼譜哪!
「不可能。」她冷霜毅然的否認。
「你對他有什麼不滿?」
「那你怎麼會對他這麼欣賞?」她嗅到什麼詭異的味道。
「難道你不認為他是個不錯的對象?」
她往前走近一步,目光凌厲,冷問:「你有什麼目的?」
父女倆對視半晌,最後他放棄拐彎抹角,直白道:「書桓並不適合你。」
她訝然,把某些片段瞬間連結了起來。「所以你當初找來應天驥其實是為了給我配對?」
「當然不是。他的能力當然是第一選擇條件,而我只是認為,如果你們有任何工作以外的發展,那當然再好不過,但我並——」
「你就這麼看不起書桓?」她的聲音已明顯含怒。
「我並沒有那麼說,我只是認為你適合更——」
「更什麼?更像你一樣既霸道又自以為是的男人?總是以自己主觀的認知強加於其他人身上,強迫每個人服從你們的自大妄想症?」
他有些歎氣的。「小橙,你先聽我說——」
「不,你才是給我聽清楚了!」她就像是被狠狠踩到尾巴的貓咪,瞬間被激怒到一個頂點,整個人冰寒又冷怒,一雙冰刀般的眼眸射出罕有的激動情緒,就像是把這段時間以來所累積的壓力一併爆發了出來,渾身尖刺倏然大張。
「書桓適不適合我是我自己的事,我想要嫁給誰更得由我自己決定!就算你是我老爸,也輪不到你來干涉我的人生!你現在就給我好好看著,我馬上就去嫁給你看!」
凜厲撂下話,她轉身大步走出辦公室,留下歐陽巽麟望著被用力甩上的門板詫然叫道:「小橙!」
***
歐陽橙全身罩滿冷怒寒氣,腳步筆直而堅定的直直往前走,表情冷霜到極點。
當回到她辦公室前方助理的座位上,發現江書桓並不在座位上,她便往同樓層的其他辦公室找去,還是沒看到他的人,便繼續往下一樓層走去,不管其他職員詫異的表情與好事的眼神,她堅定的一層一層往下找,最後在營業部的辦公室裡找到了他。
他正站在一個女職員的座位前方,好像在教她什麼事情,兩人有說有笑的模樣看起來氣氛相當不錯。
但她哪管得了他們看起來如何這種無所謂的小事,也根本顧不了什麼應有的禮貌,筆直的朝他走去,營業部靠近辦公室門口的其他職員先發現了她,訝異的打招呼道:「歐陽經理。」
她理也不理他們,逕自朝江書桓走去。
聽見打招呼的聲音,江書桓半轉過身,一眼看見她,就訝異於她整個人所散發出來的冷怒氣息,正與他說話的女職員也同時轉頭看向她,溫婉的面容閃過一絲侷促不安。
「小橙?你怎麼了——」
江書桓最後的疑問語助詞都還沒說出口,她就劈頭道:「走,我們馬上去公證。」
「什麼?」
「公證。我們現在立刻去結婚。」完全公事公辦的嚴肅語氣。
他目瞪口呆,驚詫得說不出話來。
而在場其他人更是瞬間屏息,動作頓止,一雙雙好奇的目光同時投射到他們身上,整個辦公室瞬間變得異常安靜,氣氛詭異。
她看得出來江書桓被她突如其來的決定給嚇到了,但她並不打算浪費時間做多餘的解釋,直接道:「我們走吧。」
然後便又立刻轉身迅速離開辦公室,而江書桓在怔愣過後當然也就趕緊快步跟上,留下整個營業部辦公室隨著他們離去之後便猶如浪濤般不斷翻湧而出的竊竊私語,不少人甚至已經開始在桌面下用手機傳起訊息,或者乾脆直接上網發佈消息,想必不用多久時間,這件熱騰騰的第一手八卦很快就會傳遍整個公司了。
「小橙,你發生了什麼事?怎麼突然說要結婚?」走廊上,江書桓一邊慌忙跟在她身後一邊不安又不解的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