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樂觀?至少不算是悲觀。她想了一下,說:「比起去想壞事,我的確是比較喜歡想好事。」
他哼一聲,低語道:「我都看不出你在想什麼。」
「你說什麼?」她沒聽清楚。
「沒有啦。快吃吧!」他低頭扒飯。
夏末的夜晚風涼,有一種相當清爽的感覺,兩人就像是野餐似的,汪只晴沒有對這個景況有任何疑惑,她只是打開她常買的那家便當,坐在公園的椅子上讓涼風吹拂,然後雖然不想卻不受控制地意識著身旁的霍非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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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三天,都是如此。
他會在下班後說有問題想請教她,帶她到公園,然後跟她聊天,講著公司的事。
像是今天忙不忙、做了什麼事;他也會講自己的部分,譬如今天碰到的客戶還不錯,下次應酬應該不會太難過之類的。
到了第四天,他終於沒有再談工作,開口問她:「你覺得……怎麼樣?」
她不懂這個沒頭沒尾的問題。
「什麼怎麼樣?」
「就是……這幾天你感覺怎樣?」他有點硬著頭皮問的感覺。
低頭用力咳一聲,他道:「因為我只知道你喜歡吃那個,還有就是約你來公園這種地方,你應該不會覺得我有什麼其他意圖……」
講到後面,他變得像掉入自己的思緒之中,有點碎碎念。
以為他是介意談事情的場所不好,她道:「沒有怎麼樣。」她並不討厭公園。
她的回答卻令他皺起臉。
「沒有怎麼樣所以到底是怎麼樣?你能不能清楚一點地表示?」
他好像在講繞口令。汪只晴推了下眼鏡。
「我沒有覺得有哪裡不好。」
聞言,他卻有點不滿意,略微煩惱道:「那我可以帶你去其他地方嗎?其實我有很多地方都想帶你去的……」他忽然瞇起眼眸。「對了,我有一件事情想要問你,不過那要在一定的場合才能好好表達。」
看他表情凝重,應該是很重要的事。
「好。」她答應。
聞言,他倏地笑開來。
「那就這麼說定了!」
他說因為接下來兩天他有應酬,所以跟她約好假日的時候見面。他打算開車去接她,她卻不想麻煩他,所以選擇約在一個地點會合。
明明只是要幫助別人處理事情,連續兩個夜晚,她卻都有種好似讀書時等待校外教學的心情。
是為什麼?
約定的那天,她準時到了。而他比她更早。這相當罕見。他曾經每天十一點才到公司上班。
一見到她,他就招手。
「哈羅!」他追不及待地來到她身邊,笑道:「你來了。」
「……霍先生。」他的笑容比頭頂的陽光還燦爛,汪只晴不禁瞇起眼。
「走吧。」他比個手勢,示意她往前走,她跟在他後面,進入一家尚未到營業時間的酒吧。
這樣的場所並不在汪只晴的意料之內。裡面沒有客人,只有一個看起來像店長的人;霍非儀跟那人打招呼,那人笑得相當噯昧,霍非儀趕緊把他推出去。
他轉過身,對她行個紳士禮,邀請她到吧檯前的座位坐下,然後自己走到吧檯裡面捲起袖子。
她還是不大習慣他的紳士舉動,所以在原地站了一會兒才會意過來。
她認識的人裡沒有人會這樣,應該說沒有人會做到像他這樣,好像拍電影或演電視劇的人。
吧檯的椅子有些高,於是她的坐姿有點僵硬。她並不曉得他要做什麼。但也沒有問,只是等著。
只見要開始動作前,他深吸了口氣,跟著拿出調酒棒和不�袗�量杯,這時她才知道他是要調酒。
他拿出一隻像是飛碟形狀的高腳杯,將杯緣沾一圈細顆粒的結晶體,接下來取出各種不同的瓶罐,用熟練的手勢將瓶罐中的液體加入量杯搖晃,最後倒出的是呈現紅色的酒液。
鮮艷的飲品在高腳杯中十分美麗,他搖杯的動作也極其優雅,他將杯子推到她面前,他說:「這是瑪格麗特。」
聽見那個名字,汪只晴一怔。
「……瑪格麗特?」抬起眼眸,她看見他耳朵有點紅。
他板起臉,正經道:「我是想問你,我調得好不好。我喜歡調酒,但是都沒有人給我中肯的意見。」
原來是這樣。她注視著那杯酒,道:「……很漂亮的顏色。」真的,鮮艷又搶眼。只是——
「我幾乎不喝酒,可能沒辦法給你太專業的評語。」她說。
「沒關係!你就喝看看。」他的目光沒有放在她臉上,有些不好意思地道:「這個我調得很淡了,你可以喝沒關係。你想要其他顏色也沒問題,我還會調藍色綠色和白色。」
聞言,她腦海裡馬上浮現一幅色彩繽紛的畫面。
「這個就可以了。」輕輕啜一口,味道酸酸甜甜的。「……有廟像果汁的感覺,不難喝。」她說出自己的感想。
他喜形於色,愉快地從吧檯走出來,坐在她旁邊的位置上,一臉很想要聊天的表情,道:「雖然喝起來像果汁,但是它的基酒很烈呢,以為是果汁而多喝的話會醉倒的喔!啊,不過我沒有要把你灌醉,我真的調很淡了。」說到後面,他又忙著解釋。
「我知道。」她並沒有懷疑他。
以前她就曉得了,雖然他想要做壞事,卻老是失敗;很像她有時看電視轉到的兒童卡通,裡面的反派角色總是做些很累又沒效果的事,必要時間卻會變成幫助主角一方的好人。
在她心裡,他就是這樣的一個人。
放下酒杯,她環顧著四周。
見狀,他道:「我之前一直在這裡打工,現在雖然工作比較忙,不過有空閒還是會來。趁還沒開店做生意,跟店長借點時間,我想你沒來過這種地方吧?」
「的確,我沒有來過。」她收回視線,望著他,道:「這是我第一次到這種酒吧。」
「我下次再帶你去別的地方。」
他說得好自然,說完自己卻愣住,隨即尷尬道:「當然……當然我不會強迫你。我的意思是,如果你有感興趣的,我們可以討論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