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戀任由他撒野放肆,以一種愛的慈悲全然包容著。
等到他發洩完了怒氣,才吶吶的看著自己的傑作,他怎會把這雪白的肌膚咬成了粉紅色的?甚至還有好幾處瘀血的地方,這都是他做的好事嗎?
「我……我……」他反而不知所措起來。
「我沒那麼脆弱,別擔心。」她拉起他的大手,貼在她柔嫩的胸前,「不過,你把我弄傷的地方,你得負責幫我治療。」
「我……我會的。」他一低頭,吻上她花瓣似的嘴唇,感覺自己所有的不安憤怒,都因此而消融不見了。
她就是他的陽光,他突然明白了這點,她以一種秋陽似的溫柔化解了他,儘管他並不曾真正體驗過秋陽的照射,但他相信那感覺一定就是這樣的。
彷彿這是最後一夜,冬雪嚴以無比的纏綿愛著雨戀。
窗外風雨肆虐,窗內卻是溫暖安詳,被窩裡的兩人根本忘了還有世界,他們只看得到彼此的存在。
「愛我嗎?」
「愛你……」如何能不愛呢?
「永遠不離開我嗎?」
「永遠都不離開你……」如果上天允許的話,她默默加了這一句。
聽到她肯定的諾言,他沒有任何要求了,擁抱著妻子沉沉入睡,只願時光停留在這一夜,再也不要醒來。
※ ※ ※
終於,第十三個月的最後一天,踏著輕盈的腳步降臨了。
一反昨夜的雷雨交加,這早晨的陽光比平常更為耀眼,透過厚重的雲層親吻著大地,像在宣告著風雨之後的新生。
一早,小綠忙著給秋雨戀梳頭,格外慎重打扮妝點,穿上了傳統的皇族服飾,白綢上縫著銀線,發間綴著珍珠小花,顯得聖潔而出塵。
「公主,您真美,真像從畫中走出的仙女……」小綠衷心讚美著,卻又暗暗覺得不太對,這麼脫俗的仙女,會不會又走回畫裡呢?
雨戀望著鏡中的自己,也是愣愣的出神著,終於等到了這一天,她心中百感交集,說不上是一種什麼滋味。
突然間,雨戀頸上的白玉掉到了地上,那紅繩竟無緣無故斷了,小綠驚呼一聲,連忙找了根同樣的細繩為她繫上。
「小綠,別告訴王子,知道嗎?」雨戀特別吩咐道,這件事絕不能讓冬雪嚴知道,否則,他一定就不讓她出門了。
小綠點點頭,卻是忐忑不安,「這……這不會是什麼預兆吧?」
雨戀心中一凜,卻勉強微笑說:「不會的,這塊白玉本來就重,這麼細的繩子當然撐不住,換條新的就是了。」
小綠突然跪下來,哽咽道:「公主,謝謝您的大恩大德,幫我姊姊完成了心願。」
「你快起來!」雨戀扶起了小綠的肩膀,「我來到這裡就是要完成這件任務,我還要謝謝你幫了我很大的忙。」
「不,公主,您別這麼說,昨晚我又夢見了姊姊,她的表情看來很幸福,我誠心誠意祝福您能跟王子白頭偕老。」
「我也很希望。」雨戀那微笑中帶著哀傷,更讓小綠憂心起來。
這時,冬雪嚴剛好走進來,小綠行了個禮,安靜退到房外,唯恐自己會露出破綻,不知這是怎麼回事,她竟有一種即將分離的預感。
「要出發了嗎?」雨戀抬頭望向丈夫。
冬雪嚴握起妻子的手說:「你臉色不太好,你真的一定要去?」
「放心,我只會站在旁邊看著,而且……還有你陪著我,不是嗎?」她站起身,主動投入他懷中。
他伸手圈住她的身子,這原本只是個輕柔的擁抱,他卻忍不住加重了力道,一心只想把她揉入體內,兩人再也不要分開。
「雪嚴,你抱得我都疼了!」她細聲抗議著。
「再說一次,說你愛我,說你不會離開我。」他啞聲要求著。
淚霧迷濛了視線,她如何能不瞭解他的痛楚?其實在這擁抱裡,他比她還要疼呀!悄悄眨去了淚滴,她深吸口氣說:「我愛你,我不會離開你。」
他所需要的正是她的承諾,讓他能夠相信,這一切擔憂都只是他的胡思亂想。
當兩人走出寢宮,一整排馬車隊伍早已在外等候,此事攸關重大,皇室、貴族、大臣們都一起前往。除此之外,許多民眾也都自動前往,為這歷史性的一刻作見證。
眾人搭上馬車,一路上只見雪融滿地,這陽光的威力還真不小。
冬雪嚴握著秋雨戀的手,兩人只是肩靠著肩,默默感受彼此的心跳。
很快來到冬河畔的「情人墓」,這座美麗的陵墓就建於秋冬兩國交界處,遙對著冬國的雪山以及秋國的楓山。
在場已有大批民眾圍觀,國王冬易寒和皇后宮慈妤也親臨,率同文武百官觀禮。
彈奏過安魂絃樂之後,由祭司主持法會,口中喃喃有詞,召喚亡靈前來,瘦長的身形不時發生痙攣,黑色的眼中似是藏著許多痛苦。
在這同時,雨戀也誠摯低語著,「請安息,請放心,從今以後,再也不會有悲劇發生了,你們的犧牲換來了愛情的自由,跨越了國境的疆界。」
淚水早在她不注意時落下,這完全是無法控制的反應,除了以淚水為這些靈魂滌淨悲傷,她不知自己還能做些什麼。
「向亡靈致哀!」祭司一聲令下,所有人一同鞠躬行禮,由冬易寒代表上香,場面極其哀淒肅穆。
「開墓!」祭司又下令道,十二具棺材便被抬至大墓中,不知為何,那墓挖得相當寬闊,即使放下了十二具棺材,中間的空地還是綽綽有餘,像是還能多放兩具似的。
「閉墓!」鐵鏟挖起了泥土往墓中灑去,這些棺木從此將不見天日,許多紅色花朵灑在黑土上,彷若鮮血一般的艷麗。
突然間,陽光沒了,天全黑了,烏雲攏聚,雷聲隱隱,彷彿世間再無希望,末日就在眼前。
眼見如此異象,眾人都跪倒在地,衷心向老天祈禱,懇求讓這一刻安然過去。
這究竟怎麼回事?冬雪嚴雖不願相信卻不得不相信,這世界上或許真有一股超越他所想像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