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嫣看著這個她愛過的男人,突然有一種很冷、很冷的感覺,她似乎不認識他了,原來他是一個如此沒有溫度、沒有感情的人,而她竟然還為了他作出了那樣的決定。
曰
天!她的世界整個都瓦解了……
「雨嫣,你怎麼了?我希望你不要太在意,其實我們把那件事忘了就好,那根本無所謂的。你知道的,在有錢人家裡,夫妻雙方都有外遇也是很尋常的事,我的朋友、親戚,很多都是如此,沒什麼大不了的。」
這男人……這男人究竟以為自己是誰啊?居然敢大言不慚地說出這些混帳話!
雨嫣的火氣突然升了上來,她顧不了這一切,想也不想就站起身來,拿起開水就往他頭上倒。
「雨嫣!你這是做什麼?」簡明倫詫異莫名地望著她。
「我在做我早就該做的事。」她沒想到自己竟然還笑得出來,因為她覺得痛快極了。
「我的老天,這一點都不像你!」他簡直不認識她了。
「告訴你吧!我們不結婚了,因為你沒有資格做我的新郎!」
不管周圍注視的眼光,雨嫣鎮定地轉過身,一步一步離開簡明倫的視線,她曉得自己不會後悔,也不會回頭。
「計程車!」雨嫣坐上了車。
「小姐去哪兒?」一位阿伯級的司機問。
去哪兒?她被這個問題問倒了。去基金會?她無心上班;去找雷振邦?他們沒有必要再見了,那她到底去哪兒好呢?
這時,她看見外面一架飛機飛過,因此她回答說:「呃……松山機場。」
「好的。」司機伯伯微笑道。
看著外面的藍天白雲,這是一個晴朗的八月天,但雨嫣的心裡卻只有模糊的灰色。
「小姐要去度假啊?」司機伯伯問。
「呃,是的。」
「要去哪兒度假?墾丁嗎?」
「墾丁?」
「阿伯我是屏東人啦!我們墾丁是很有名的度假地點,去那邊不錯喔!可以玩水、浮潛、看星星,還可以喝到墾丁牧場的鮮乳喔!」
聽起來似乎就是她所需要的。「嗯,我要去墾丁。」
「你一定會玩得很高興的。」
計程車來到了松山機場,雨嫣付過錢下車,司機伯伯還對她說:「祝你旅途愉快。」
雨嫣微笑著向他揮手,不過,看看自己只帶了一個皮包,看起來卻不太像是要去旅行的人。唉!管他的,就讓她放縱的消失一陣子吧!
走到復興航空公司的櫃檯,她有點猶疑地拿出信用卡。「我要買機票。」
親切的服務小姐問:「請問到哪兒呢?」
「我要到屏東。」她聽見自己說。
「屏東?那你得先到小港機場,再轉搭巴士到屏東。」服務小姐以極佳的效率,幫她劃好位子,將登機證和機票一起交給她。
接過了機票,她才有一些真實的感覺,她就要一個人逃開這台北城了。
來到候機室,她坐到椅子上,看著來往的人們,聽著一陣又一陣的廣播,讓她有種迷失自我的恍惚感。
「鈴鈴!」皮包中的電話響了。
雨嫣呆了一下,不曉得該不該接,但那鈴聲似乎在催促著她,固執地響個不停,終於,她拿出了電話,「喂。」
「雨嫣,你怎麼沒去上班?我剛才到基金會去找你了。」是雷振邦緊張的聲音。
「我……我沒辦法上班。」聽到他的聲音,她竟然會覺得心痛。
「你現在人在哪裡?怎麼那麼吵?我現在就要見你。」
「我們……應該沒有必要……再見面了吧?」她怎會這麼難過?好奇怪……
「我告訴你,前幾天的事情我不跟你計較了,你還是屬於我的,我絕對不會放你自由的!你到底在哪裡?我現在馬上過去找你。」他還是那種強硬的語氣。
「我……我要去屏東。」她該怎麼做呢?他都已經要結婚了,還找她做什麼?難道還要她繼續當情婦嗎?不,她不願意再這樣下去了。
就在這時,機場的廣播清晰傳來:「搭乘復興航空十一點前往高雄的旅客,請由第七號登機門登機。」
這讓雨嫣下定了決心,急忙關上電話,決斷地拿出電池。
儘管還有些迷惘,猶豫著她真的要這樣一走了之嗎?畢竟她從未做過這樣的事。但是,一種莫名的衝動卻驅使著她,讓她鼓起勇氣,堅定地走進登機門。
她受夠這一切的混亂、眼淚和心痛了,她想走,走得遠遠的,好拋開這些惱人的情緒。
幾分鐘後,雨嫣就坐到了一個靠窗的位子,飛機也即將起飛,蕭邦那首有名的曲子《離別》也從飛機上的音響中傳來。
當飛機離開地面的那一剎那,她心底感到一陣激動,二十四年來,她從未如此任性過,今天,就讓她破例一次吧!
飛上了藍天,窗外白雲朵朵,陽光閃亮,似乎也在鼓勵著她振作起來。
屏東,陽光的故鄉,雨嫣從忙亂的台北,來到這寧靜的山海之濱,她相信這裡會把她的心痛治好的。
她搭了客運來到墾丁,下車以後的第一件事就是買陽傘,因為陽光幾乎是無情地擁抱著她,她立刻就感覺到皮膚發疼了。
走在墾丁的路上,周圍都是有趣熱情的商家,他們不只販賣泳衣、T恤、涼鞋、海灘裝,還出售陽光、夏天和快樂。
雨嫣被這新鮮的一切吸引了視線,她買了一件平常最不可能穿的比基尼泳裝,兩雙可愛討喜的海灘鞋,還有好幾件色彩鮮艷的短裙和上衣。
啊!就讓她做一個不一樣的沈雨嫣吧!
她喝著一杯椰子奶茶,沿著大街走著走著,看見機車、吉普車和跑車在路上穿梭,人們的表情都是那樣怡然自得。當她來到凱撒大飯店前,門前的三具火把讓她覺得很好玩,所以她就決定在這裡投宿了。
「小姐,你好,請問你要哪一種房間?」櫃檯小姐問。
「請給我豪華套房。」
「單人床?還是雙人床?」
「我只要一張單人床。」一張完全屬於她自己的大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