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容易等樂曲結束,她才鬆了一口氣——如果他還要繼續吹奏下去,她可能會在投湖,及把他的笛子丟掉這兩個選擇中擇一而為。
「小春妹子,你也來喝一點醉裡紅。」
「不用了,我看風景就好。」她客氣的回絕,心裡已經沒有多大的耐心了。
「這怎麼行?這般景色就該配上美酒,才算痛快。」
「我對酒過敏。」
「真是可惜呀可惜。」浦夜華搖著頭,又感歎道:「前人說得好,湖光染翠之工,山嵐設色之妙,皆在朝日始出,夕舂未下,始極其濃媚——雖然這裡不是西湖,但我還真想一整天都待在這裡好好的看上一回。」
好吵……夜華表哥平時就這麼多話嗎?
「小春妹子,我其實對生意是沒興趣的,一心想往仕途發展,但家中染布技術還需有人繼承,雖是無奈我也只能忍痛放棄,不過畢竟是從小耳濡目染,我一接手家中事業,一點適應的時間也不需要——」
趙小春聽著他的長篇大論,趁他說到一個段落,插話道:「表哥……我有點累了,想先回岸上。」
「累?真是太可惜了,那我再吹奏一曲,當作是跟這裡的湖光山色告別吧!」說完又拿起笛子,忘我的吹奏起來。
趙小春緊握著拳頭,咬牙忍耐著;待船一靠岸,她無力的先行上岸,沒空再理會後頭那個傷春悲秋的文人。
只是才踏上岸,走了幾步,就見有人擋在她面前!
她不悅的抬頭,見到一張熟悉又帶點陌生的臉孔,這讓她心中千頭萬緒,一時竟說不出話來,只能傻怔怔的盯著那人。
「小春,你該不會把我給忘了吧?」上官涼看她毫無反應,也沒給他一個熱切的擁抱,心生不滿道。
他可是一回到家鄉就先到趙府去找她,卻從趙安口中得知她與表哥遊湖的消息;匆忙趕到這裡,就是要看看是哪個不長眼的傢伙,竟敢跟他小王爺搶人!
在毫無預期的心理下遇到了上官涼,趙小春雖然感到驚喜,但一想起他的音訊全無,心中便湧上了對他的怒氣。
上官涼見她一副蒼白的模樣,伸手�l了她的臉頰,「你的臉色好差,怎麼了?」
「小春妹子,遇到朋友了嗎?」浦夜華悠悠哉哉的走了過來,看到上官涼,露出笑容,親切的打了招呼。
上官涼見到浦夜華,心中很不是滋味,「他就是你的那個表哥嗎?」
小春妹子,叫得還真是親熱呢!
「是,民女不打擾王爺,表哥,我們走。」這人一走就是兩年,憑什麼用這種質問的口氣來跟她說話?
再說,她早已打算把他給徹底遺忘,他為何這時又突然出現?真是太可惡了。
「王爺?」意會到對方尊貴的身份,又見趙小春的態度,浦夜華在心裡捏�l了一把冷汗。
「誰准你走了?跟我過來!」上官涼拉著她想跟她把話說清楚,卻乍見到浦夜華竟敢抓住他的手,不悅的瞪視,「大膽!還不放手。」
「大膽?」浦夜華皺起眉心,「大膽的人是你,身為王爺,卻在光天化日之下欺負在下未過門的妻子。」
「未過門的妻子?」上官涼目光陰沉的看向趙小春,「你和他訂親了嗎?」
「是又如何?」她看到上官涼的陰沉神情,忍不住吞了一下口水——兩年不見,感覺他似乎有些不太一樣了。
上官涼露出笑容,腳一個用力就把浦夜華給踢進湖裡,「這樣而已,不如何。」
第2章(1)
趙小春看著躺在床上的男子,感到極為內疚——要不是因為她,他怎會落水受寒而生病呢!
浦夜華緩緩甦醒,見趙小春在床邊,一臉茫然的看著她,「咳……我怎會在這裡?」撐起身子,覺得有點冷。
「你因落水,昏睡了一個下午。」
「落水嗎?我也真是太不小心了。」他一搖頭便覺得頭很悶痛,連忙又躺了回去,「明明已經很久沒走路跌倒了,怎麼……真是不好意思,替你添麻煩了。」
「你忘了你怎麼落水的嗎?」趙小春探問道。
「不就是自己失足跌下去的。」他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趙小春還在猶豫著該不該告訴他,他是被小王爺給踢下去的同時,手突然被抓住,她怔了一下,一時竟忘了把手縮回來。
「小春妹子,看到你這麼替我擔心,我真的很感動,原本還擔心跟你處不來,畢竟你看起來並不好親近,如今看來是我多慮了;你嫁過來之後,我吹笛、你撫琴,我們兩人當一對神仙眷侶,那滋味一定會很快活的。」
「我不會彈琴。」
「真是可惜,不過沒關係,你可以在一旁泡茶就好。」他一想到那情景,便忍不住滿心嚮往起來。
趙小春輕輕的將手掙脫,「你休息吧!」走出屋外,見到那個可惡的罪魁禍首還一副自在模樣的坐在亭子裡,當下決定對他視而不見,準備要回自己的房裡。
她沒想到上官涼還敢過來找她,沒走幾步,路就被那惡人給堵住,她瞪了他一眼,才要開口便被他緊緊的摟住。
「小春,我好想你。」上官涼靠在她肩上,嗅聞著她身上的味道,覺得這兩年來心中失去的一角,終於補了回來。
趙小春的身子掙扎著,感覺到他溫暖的懷抱,心裡也有一種莫名想哭的衝動——說她不曾想他是騙人的,但他是真的讓她很生氣,「王爺請自重!」
「王爺已經很自重了。」他笑著說,兩年不見,他想做的事可不只是摟摟抱抱而已。
「放開我!」捶著他的肩。
上官涼歎口氣,鬆開了她,「兩年不見,你還真是一點都沒變。」
「若沒事的話,民女想回房歇息,還請王爺讓路。」
「你是故意想惹我生氣嗎?」一直王爺、王爺的叫,聽了著實刺耳。
「民女不敢。」對,她就是故意的!
「你有什麼不敢對我做的?」他撇撇嘴,別人對他是又捧又褒的,就只有她敢頂撞他、激怒他。
「民女至少不會無故踢人落水。」
「誰教他說是你丈夫!」踢他落水只是一點小懲罰。
「民女與他有婚約是事實,他何錯之有?」他分明就是在找人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