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結婚的預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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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8 頁

 

  「咱們的永遠單身漢,也終於動心了。」儷眉像覺得很有趣似的,「這是不是報應啊?天天鼓吹不婚主義,到頭來還是栽了個跟頭。」

  「或許吧!」他聳聳肩,重新穿上衣服。「原本以為我們還能像以前一樣,真是抱歉。」

  「唉!是滿可惜的,你是一個很不錯的情人呢!」她香了他一下。

  「謝謝。」他不知該不該把這當恭維。

  「今天就放了你,不過……」儷眉歪頭想著該要求什麼,「週末夜讓我一個人獨眠可是大罪一條喔!這樣吧……你結婚的時候,我要一張請帖,你負責在婚宴上給我介紹新的情人。」

  承翰點頭,「如果真有可能結婚的話,這當然沒問題,不過妳別抱太大希望,我說不定是要一輩子獨身。」

  「連你這種人都會動心了,什麼事都有可能發生。」

  她在門口送別了他,房裡的電話聲剛好響起,不用說,那是她另外一個情人。她是個不甘寂寞的女人。

  儷眉微笑走進房,姿態嬌柔,承翰平靜目送她,才轉身慢慢踱下樓。

  這就是城市裡的男女遊戲,規則只有一條:不要認真。

  ☆

  星期六的夜晚,承翰逃出「心塵」以後,站在門口好一會兒,竟不知該往哪兒去?這是個美妙的週末,大家都興致勃勃地去度假、購物或約會,他卻有一種天地無容身之處的落寞感。

  回家?面對一屋子的過往回憶,有時幾乎讓他崩潰。

  找女人?他早就把她們的電話簿撕掉了。

  找李皓或上倫出來喝酒?還是讓他們多陪陪老婆孩子吧!

  他開了車,讓方向盤帶他走到任何地方,反正他無所謂。

  繞來繞去的,他發現自己開到敦化南路,也是他父母家附近,也許對這一帶的路線比較熟悉,不知覺也會開到這裡來。他正自我解嘲時,卻發現眼前一個嬌俏的身影,定睛一看,那是夏綠蒂!

  「怎麼會?」他喃喃自語,又是在作夢嗎?

  對了!他想起她每週六都會來看他父母的,還會在這兒睡上一夜,難怪他會在此時此地看到她!

  夏綠蒂穿了一襲牛仔衣裙,色彩年輕而亮眼。她抱著一包食物,似乎有點重,但她的神情愉快,還一邊吹著口哨,就像秋天的陽光,明朗動人。

  有幾個路人頻頻回頭看她,顯然也很欣賞她快樂的丰姿。

  若說她是陽光,他必定就是影子了。

  承翰死抓住方向盤,動也不動看著她,像在看她最後一面。

  她臉上一直帶著微笑,但突然瞧見他的車時,皺了一下眉頭,想必是認出了他的車型和顏色。不過她很快就聳聳肩,釋懷地往大樓走去,消失在玻璃門後。

  看來,她是完全不需要他了、不在意他了,而且活得比以前更好,更有自我。他不就是希望她如此嗎?怎麼他會產生一股難以言喻的失落?彷彿被人拋棄在一個陰冷的角落?

  以前他不是對她說過嗎?「妳自己可以作決定的,不要因為我而委屈妳自己,這是妳的人生,妳要自己選擇,懂不懂?」

  現在,夏綠蒂終於作了自己的選擇,也擁有了自己的生活,而他呢?

  這是深秋,承翰把車停在路邊,開始靜靜聆聽落葉的聲音。

  第八章

  別再問

  至於我今天寂寞的原因

  早斷了線索

  像碎了滿地的香水瓶

  沒有復合的可能

  只留清香般的回憶

  ☆

  承翰終於決定戒酒了,他用另一種方法麻痺自己──工作。

  他變得很少回家,就算回去也只是換個衣服,拿點東西而已,絕不多做停留,立刻逃得遠遠的,他怕回憶追上來。

  他重新改裝了辦公室,格局更寬廣,和夏綠蒂在的時候有所不同,他要抹去一切有關她的聯想。每當他忙到深夜,乾脆睡在沙發上,等待天明,反正回家也只是憑弔過往,不如在文件和數字之間迷失自己。

  他瘦了,被夏綠蒂的美食那樣侍奉過後,其他的根本就不算食物。他也沉默了,除非必要的話就不再多說。

  而女人,在他看來跟男人也沒什麼不同了。

  感覺上,這樣的人生彷彿會持續一輩子似的,偶爾這樣想的時候,他的背上就會流下一滴冷汗。

  這天,他到客戶的公司開過會,回程途中看到一間幽靜的咖啡館。看看手錶,晚餐時間也快到了,不如先喝杯咖啡,思考合約的內容,再一併把晚飯解決了。

  停好車後,他走進那家名為「月河」的店裡,裡頭的佈置大方雅致,生意很不錯,剛好剩下一個雙人座的位子,服務生便帶他坐下。

  他點了一杯香草咖啡,記得這是夏綠蒂曾推薦給他的。

  打開了合約,他卻看不下一個字,那些黑色的字體彷彿脫軌的烏雲,密佈在白色的紙頁上亂成一團,他只得把它們合起來。

  服務生送來咖啡,他有一口沒一口地餟飲著,這熟悉的味道,勾起他和夏綠蒂一起煮咖啡的回憶。是不應該再點這種飲料了,喝來不甜不濃,反而苦澀不堪,下次他一定要記得。

  望向窗外,他看著人來人往,他們和他的距離也不過是幾十公分,卻沒有一個人是和他相關的。

  「先生,可以麻煩你和這位小姐合坐一下嗎?我們等一下就會有空位出來了!」服務生突然走近他說。

  「好啊!」承翰無精打采地回答。

  「咦?是總經理!」

  他不必抬頭,那聲音他怎樣也認得出來,「鍾小姐,真巧!」台北也實在太小了吧?一個人走到哪兒都躲不了他的回憶。

  「呃!我可以和你坐同一桌嗎?」夏綠蒂穿著一身素雅的洋裝,提著女用公事包,態度不卑不亢。

  「當然,請坐。」他伸手示意她坐下。曾經同床相擁的兩人,現在連是否同桌都不能肯定,這本是場諷刺的劇碼啊!

  服務生看難題被解決了,想想等會也不必再多找位子,便放鬆笑說:「小姐,請問您點什麼?」

  夏綠蒂連菜單都沒看就回答:「我要一杯香草咖啡,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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