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個小圈圈裡,站著三對情侶,就只有他是格格不入的,他突然想逃開。
「樂隊開始演奏了,若竹,我們來跳舞吧!」
「頂著這肚子?」
「當然,讓我們的小孩也一起來跳,培養音樂和舞蹈細胞。」說著,李皓就帶著妻子步入舞池。
雨寧要先帶兒子回房,所以上倫便留下來陪承翰。
另一邊,郭東昇也牽起夏綠蒂的手,緩緩在舞池中旋轉舞步。她不再是那個可憐兮兮的灰姑娘了,她現在是個真正的公主,因為自信而散發美麗光芒。
承翰想起自己和夏綠蒂在廚房的那一段慢舞,最後還演變成熱情的擁吻,現在卻看她在別人懷中,他不禁又乾了一杯酒。
「看你喝得這麼急!」上倫皺眉道。
「捨不得給人喝啊?」承翰故作幽默的問。
「那倒不是,喝酒本是人生一大樂事,不過不要喝悶酒,那會傷身又傷心的。」上倫真誠勸道。
承翰只能苦笑作答,怎麼每個人都看得出他的心情黯淡呢?
「看他們跳得多好,默契十足。」上倫突然冒出這一句。
「你在說誰?」他明知故問。
「你正在看的那一對啊!」
這時,郭東昇在夏綠蒂耳邊說了些什麼,讓她綻開笑顏,像朵盛開的百合。
承翰只能說:「他們想怎樣都不關我的事!」
上倫拍拍他的背,「當初你說夏綠蒂是你媽硬塞給你的,你不想要,我說等她被別人追走,你再來對我說這句話吧。怎麼樣?現在還說得出口嗎?」
「反正也不能改變什麼了。」承翰又換了一杯酒,管家在對他皺眉。
「既然你這麼沒鬥志的話,我也沒話說了。」上倫不在意地聳聳肩,「據我所知,東昇最近就要向夏綠蒂求婚了,不知道她會不會答應?我若是你,早就走上去揍他一頓了,不過我看你大概已經醉得沒力氣。」
「兄弟,別再說了。」對於他的激將法,承翰真的受不了,他走到吧檯處,直接拿起一瓶白蘭地,「雨寧來了,你去陪她跳舞吧!」
上倫有點不放心,「你不會有事吧?」
「我還能怎樣?」他反問。
「坦白面對自己和別人,什麼事都可以迎刃而解的。」上倫丟下這句話就走了,迎向他摯愛的妻子,留下承翰一個人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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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光點點,花園裡,各類植物的芬芳向他襲來,他原本沉重的腦袋更昏眩了,他無法再待在室內,否則他一定會發瘋的。
承翰坐在噴水池旁,仰頭灌了幾口烈酒,知道自己就快醉了,但一點也不想停下來。他幹嘛要戒酒?反正又沒人關心!
他嘴裡呼喊著一個名字,倒在柔軟的草皮上,心想就這樣醉死算了。
朦朧之間,他聽到兩個人的對話,那是一男一女。
男的說:「我們結婚吧!」
「不行,我已經說過很多次了。」
「為什麼?難道妳還惦記著他?那個人對妳這麼無情,妳太傻了!為什麼不試著接受我?相信我,我會好好對妳的。」
「你不懂,請你不要再說了。」
「我不能不說,因為我愛妳啊!」
「東昇,我知道你對我好,但是這樣下去,我們連朋友都做不成了。當初你答應我的事,根本只是說說而已,你說話不算話!」
「夏綠蒂,我愛妳,我情不自禁!沒辦法只當妳的朋友。」
「你做什麼?不要這樣!」
聽到這兒,承翰酒意全消,立即跳起來,衝向樹後的那兩人。
「放開她!」他沒看清楚情況,就大吼大叫。郭東昇只是想把戒指套進她手中,承翰卻認定了是郭東昇想侵犯她,便一拳用力揮過去。
郭東昇被他突來的一拳擊倒,但是立刻又站起來,「你這陰魂不散的傢伙!我跟你拚了!」他也火大了,使勁和承翰搏鬥起來。
「來啊!我還怕你不成?現在我沒什麼好牽掛的了。」就算死了又怎樣?還有誰會惦記他?
平時的承翰大概只能和郭東昇打個平手,但今晚他喝多了酒,心情又抑鬱不已,像頭猛獸奮不顧身,讓郭東昇一時無法招架。
「快來人啊!」夏綠蒂的尖叫引來了其他人。
上倫是第一個趕到的,他的表情驚訝中帶有讚賞。夏綠蒂央求上倫勸架,他卻置若未聞,反而對承翰鼓勵說:「這才對嘛!打得好!光會喝悶酒有什麼用?要極力爭取啊!」
夏綠蒂不能明瞭這種邏輯,只好向李皓求援。
但李皓只是搖搖頭,「這種事誰也勸不了,讓他們自己去發洩個夠,否則會壓抑過度的。」
雨寧則握住夏綠蒂的手,安慰說:「人性裡本來就有這種野蠻的基因,讓他們打一架就好了,妳別擔心。」對這種事,她可是過來人了。
夏綠蒂卻無法如此輕鬆,最後當他們都倒向草地,她忍不住驚叫出聲。
承翰拚著剩下的一口氣,勉強掙扎爬起來,一步步走向夏綠蒂,笑道:「怎樣?是我贏了吧?」
夏綠蒂雙手掩嘴,淚光浮現,卻說不出話。
這時上倫吩咐傭人把郭東昇抬上車,送到醫院,然後走到承翰身旁,「今晚乾脆就住下來吧!」
「好。」承翰答應了,視線沒有離開過夏綠蒂。
「管家,還有沒有客房?」
「抱歉,只剩下鍾小姐的那間,其他的都讓客人住滿了。」管家必恭必敬地說。
上倫指示,「好,帶鍾先生過去。」
「是。鍾先生,請和我從這邊走……」管家正要帶路,承翰卻不敵腦中的昏沉,終於整個人倒在夏綠蒂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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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承翰再度有知覺時,是一種灼痛感讓他醒過來的。
他呻吟一聲,張開眼,夏綠蒂就在他面前。
「痛嗎?」她停下為他塗藥的動作,臉上看不出擔憂或生氣,反而冷冷的。從前的她不是這樣的,她總是關心萬分,讓他自覺備受重視。
唉∼∼已經無法再恢復過往的樣子了,他想。
「反正是我自找的。」他也說得淡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