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想,何醫生從小看過多少次病?他是我 老公呢!」
「你不是喜歡看書嗎?我妹她當圖書館館員, 每次都幫你預借新書耶!」
「還有,你愛吃的那種糯米荔枝,是我阿公阿 媽種的!」
雨旋突然拍了一下桌子,「夠了。」
大夥兒愣了半晌,清不出她是答應還是拒絕的 意思,「雨旋,你生氣?對不起,我們真的是沒 辦法啊!」
雨璇收拾了桌上的文件,拿起自己的小皮包, 輕輕撂下一句,「今天我請假。」
然後,她轉過身,一步一步走上了二樓,那神 情,就像步上戰場的女神,充滿了凜然不可侵犯的 神聖。
每個人臉上都不知該做何反應,只得吶吶地 說:「謝謝......謝謝雨旋。」
此時,俞震亞在樓上等得早就不耐煩,卻又莫 名其妙頭痛了起來,覺得自己好像變成了另一個 人,那種感覺詭異而難以形容,竟有如抓不住自 己的靈魂一般。
他敲敲頭,正想親自下樓去瞧個 究竟,沒想到剛好在摟梯口碰 見了他的小美人。
「天!你終於來了。」俞震亞緊握她的肩膀,這 激動,彷彿隔世重見一般!
雨璇冷靜地把他的手推開,先轉向俞繼德說: 「會長,你得向我保證,不會為難農會裡的人。」
面對這年輕女孩凜冽的眼神,俞縱德不禁感到 羞愧,連忙保證,「當然不會,我還會多發一個月 的獎金。」
要不是為了兒子,他也做不出這樣卑劣的威 脅,但是他堅信雨旋絕對治得了震亞,他就是有這 樣的直覺。
雨旋點了一個頭,又轉向俞震亞說:「走吧。」 「好極了!」俞震亞從來不曾發現老爸是如此 可愛,「多謝老爸!」
俞繼德看著他倆雙雙離去,心中默默祈禱,但 願自己做的是正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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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集有哪裡有好玩的啊?「KTV?撞球?電影 院?」俞震亞一上車就直問。
雨璇以不耐的眼神看住他,「我們這兒沒有這 些東西。」
真要這些娛樂的話,待在都市不就好 了,何必來這小鎮?
「真的?」俞震亞一臉詫 異,「台灣不是到處都有這些東西的嗎?」 這樣的凡夫俗子,如何能懂集集的美呢?雨旋 更多了一個討厭他的理由。
俞震亞開著黑色的蓮花跑車,時速已經破百,興 頭一起,笑道:「陽光正好,那我們就兜兜風吧。」 車子直往焦集大山飛馳,雨璇以為自己快昏過 去了,但見峰迴路轉、忽左忽占,樹木和野草往眼 前逼近又瞬間遠離,充滿了驚心動魄的危機。
一個三百六十度的大轉彎,讓來不及系安全帶 的雨旋重心不穩,猛然歪倒往俞震亞懷裡,而他的 反應極快,只以左手開車,右手立刻摟住了她。
「這麼急著向我投懷送抱?」他笑咪咪地說。 「你可惡!」雨旋正想掙扎出他的掌握,但一 碰到他的身體,她就隨即縮回手,她怕,她怕和一 個男人這祥的親近。
「哈哈......」俞霞亞仰頭一笑,「捉弄你可真 好玩,瞧你臉紅成這祥,我越來越喜歡你了。」
天啊!她是造了什麼孽?雨旋勉強掙脫他,咬 住下唇以免自己破口大罵。
俞震亞放起熱鬧的搖滾樂,車裡冷氣開得又 強,偏偏雨璇最喜歡自然和風的吹拂,和山野裡的 種種聲音,和他完全是兩種偏好。
「唉。」要是身邊的人是磊哥哥就好了, 雨旋心想,磊哥哥總是懂得她的心思。�O 俞震亞感覺到她的反應,
直截了當地問她,「你很討厭我是吧?」 「想不到你也有自知之明。」
但俞震亞接下來的話卻令她氣結,因為他居然 說:「你討厭我沒關係,我喜歡你就好了!」 喜歡?被這樣的公子哥兒喜歡?那可就是她的 不幸了!
車子開到了水裡鄉,兩旁街容顯得較為繁華, 但俞震亞還是挑剔地說:「這什麼鬼地方?連家像 樣的餐廳都沒有。」
「請你回台北去吧!這裡不適合你。」她真誠 地說。
俞震亞不跟雨旋鬥嘴,反而笑說,「你一定知 道哪裡有好吃的,你帶我去吧!」
「如果我說不願意呢?」
「你會願意的,你心地善良,捨不得你同事們 被減薪。」俞震亞似乎吃定了她。
雨璇氣得差點答不出話,只得指出方向,「我 不知道什麼豪華大餐廳,這兒只有道地的小吃。」
「成!」
兩人來到水裡蛇窯,在近郊有一家小吃店,店 裡攫滿山上的花花覃草,顯得清新可愛,像是走進 了一家小花園。
俞震亞讓雨璇點菜,「你是在地的,我 什麼都依你。」
「你吃不慣的。」
「只要是你點的,我一定吃完。」
雨旋沒別的法子,只好點了幾種山菜野味,要 老闆都做出兩人份來。
俞震亞吩咐道,「順便來一瓶啤酒,兩個杯子。」
「好。」老闆應答著。
她看了他一眼,「我可不會喝酒。」
「我會教你的。」他一臉不懷好意。
她懶得跟他扯下去,望著門外的淳樸景致,想 起了當年和揚磊一塊坐火車,來水裡閒逛吃冰的回 憶,那麼深印在腦海中的往事,彷彿昨天才發生過 一祥。
但是,揚磊昨晚卻不曾入夢,這究竟是怎麼一 回事呢?
各式佳餚披送上來,雨旋隨意動了一點,沉浸 在自己的思緒中,俞震亞倒是吃得狼吞虎嚥,只誇 道,「好吃!好吃!」
這時雨璇才正眼觀察起他,發現他長得濃眉 大眼,英氣逼人,可惜第一眼的印象太壞,加上那 麼無賴的個性,她實在無法不討厭他。
「你在想什麼?」俞震亞突然抬頭望住她。
雨璇收回視線,略帶慌張地說:「沒什麼。」
她一定在想些什麼,那哀愁的眼睛是不擅長 說謊的,他腦子裡一陣暈弦,四周景象仿 佛被偷換過了似的,但他決定置之不 理,頭要疼就去疼吧!此刻暫 重要的是眼前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