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她們個個家世了得,定都和文無瑕這個相爺有沾親帶故的關係,要是她當真同她們鬧翻了,恐怕自己事後也討不了好去。
一思及此,夏迎春勉強自己擠出真誠了幾分的笑容。
「聽說各位都是出口成章的知名才女,奴家就不耽誤各位大發詩興了。」她對看戲看得目瞪口呆的小箋示意了一眼,燦笑道「各位姊姊妹妹好走,奴家就不送了。」
扶著小箋的手就要轉回屋裡,後頭突然響起了一記夾帶怒火的叫喊
「慢著!本郡主有說你可以走了嗎?」
夏迎春腳步頓住,面上笑容瞬間冷硬。
官大一品壓死人,何況是皇親國戚,現在是怎樣?真打算鬧個魚死網破了嗎?
「迎春姑娘,不行。」小箋緊緊抓住她的手,憂急地低喚:「小郡主是莊王爺的心肝寶貝,得罪她就完了。她可是這宮中品制稍低些的嬪都敢當面痛罵的,萬一她要對付你……」
「若她要對付我,我忍忍就會沒事了嗎?」她淡淡瞥了小箋一眼。
小蔓頓時語塞。
「今天恐怕是太平不了了。」她歎了口氣,低聲道:「你等會兒覷個空,代我去找相爺求教吧。」
「婢子知道。」
「大膽愚婦!居然敢不回本郡主的話?」小郡主火了。
憑什麼一個不知哪兒鑽出來的破落戶、狐媚子,就妄想捧走她們仰望傾慕多年的那一輪君子明月?
夏迎春回過頭來,緩緩欠身行了一禮。「不知郡主還有何教誨?」
小箋慢慢後退,趕緊溜去搬救兵了。
「誰給你天大的膽子竟然不把本郡主放在眼裡的?」小郡主氣呼呼,無論如何也要安上她個「不尊皇親」的罪名。「不管你在相府中是主是客,就連文相爺見了本郡主還要給我三分薄面,你是什麼事分,竟然敢無視於本郡主?」
夏迎春正要開口說話,周小姐已經主長長歎了一口氣,接口道:「夏姑娘,今日是你錯了,郡主何等金貴之身,她好意來探望你,卻落得你如此輕慢,也莫怪她會生氣。夏姑娘,郡主性子雖急,可向來善良大度,你若好好向她賠禮,郡主一定會原諒你的。」
她們這是打算連手圍毆、痛打落水狗來著?
夏迎春眉心一皺,臉色變了。「這位姊姊話說得真重。」
「周姊姊素來脾氣最好,你怎能連樣冤枉她呢?」郭家千金不冷不熱地道,「唉,這話若是傳到相爺和周大人耳裡,該不知回有多傷心呢!」
夏迎春一股火氣衝上腦子,理智終於全面炸飛了。「連年頭人會說狗話不奇怪,狗會吐人言才稀奇呢,也不知哪兒來的狗,人話說得那般響,結果句句跟放屁似的,臭不可言。」
「你說誰是駒?說誰放屁?」郭家千金幾時被這樣指著鼻子罵過,俏臉氣得煞白。
「誰應就是誰囉一」她一攤手,聳聳肩。
「果然是個刁婦,潑婦,癩蛤蟆也想吃天鵝肉,活該被文相這樣沒名沒分地丟在府裡發霉!」小郡主氣呼呼地罵道。
「那是我有本事。」她嗤地笑了,故意笑得越發嬌媚。「唉,可憐你們想吃也吃不到,這才在這兒吃不到葡萄說葡萄酸呢」
啪地一聲,夏迎春右臉登時炸開了火辣辣劇痛。
除了小郡主外,其他千金小姐全呆住了。
「嘴裡不乾不淨」,小郡主冷笑。「本郡主連一巴掌便是教訓你,京城不是你們連種身份低下、不知哪兒冒出來的窮婦刁民可以耀武揚威的地兒,如果你下次再敢對本郡主出言不遜,就算當著皇上的面,我還打你!」
夏迎春怒火狂衝,想也不想就揚起手——
「住手!」
所有人一心下大震,不約而同望向疾步出現在月洞門口的挺拔如玉男子。
「夏姑娘,你不可對郡主無禮。」文無瑕清俊臉龐上的溫潤神志再不復見,而是一片嚴肅冷峻。
「她打我。」夏迎春瞪著這個原該為自己挺身而出的男人,緊咬的牙關有一絲顫抖。「她剛剛先打我的。」
「郡主身份高貴。」他緩緩走近而來,眼神閃過一縷複雜光芒。
她沒有誥命身份,若是真動手打了郡主,於禮干法,他都護不得她。
夏迎春身子一晃,紅腫的臉上浮現一抹不知是笑還是哭的苦澀。「她身份高貴,那我就身份低賤?」
「夏姑娘,此間諸多關係厲害都不是你能弄明白的。」他淡然道,眸光若有所指地示意她速速退去。「你不知情由,無意間冒犯皇族親貴,本該重懲,豐相念在你初至京城不久,還不懂規矩,連次便代你向郡主求情,下回如若再犯,定嚴懲不饒了。」
沒理會她做何反應,文無瑕回過身向小郡主微微一笑,柔聲道:「郡主,對不住,是本相沒有管束好客人,倒令她衝撞了郡主,本相在這兒向你賠罪了。」
小郡主的臉瞬間飛紅了,一掃方纔的驕傲強悍,「文相言重了,咱們又不是旁人,我父王還常常叫我跟文相討教學問的。」
「郡主性情活避直爽,本相素米也是極為欣賞的。」他臉上的笑意更加溫暖。
這麼如沐春風的俊美清雅風采,看得一旁的千金小姐個個如癡如醉。
夏迎春佇立在原地,面無表情地看著被眾蛛包圍住的他,良久後,無聲地笑了起來。
「小箋,我們回去。」她對氣喘吁吁趕回來的小箋連。
「是。」小箋看了不遠處的相爺一眼,再看著她,眼露擔心。
她頰邊傳來陣陣熱辣辣的痛楚,可是整個人卻覺得冷,冷到了骨子裡。
原來,他們一直是同一國的。他們才是同個世界的人。
她不是聽不懂他方才斥喝自己的那番話,為的是不讓她因為掌摑郡主而犯下大錯,可她心寒的是,他眼睜睜看著她被打、被欺凌.卻只想息事寧人。
如果是以前的守諾,他就算拼了一條命不要,死也要護她周全。
可是他什麼都忘了,他不再記得自己是她的良人,不再記得她是他應該要保護的、珍愛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