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你到底想說什麼?沒頭沒腦的誰聽得懂。」幾年前就聽他說不當太醫了,要回鄉開間醫館造福鄉里,可是皇上不允又留了下來,還升他為太醫院之首。
佟義方看看面色兇惡的徒兒,欲言又止,尷笑地搔搔後耳。「思源不比太子差,爹想將你許配他……」
他話還沒說完,生性大而化之的佟欣月臉色一變的跳起來,滿臉訝色和難以置信,以及一絲絲的倉皇。
「爹,你怎麼會有這麼荒謬的想法,我一向視思源哥哥為親手足,哪有妹妹嫁哥哥的道理,你想讓娘大半夜拿搬面棍敲你的頭是不是?!」想嚇死她也不用這樣,這玩笑一點也不好笑,嚇出她一身冷汗。
「你們哪是親兄妹,思源這孩子我打小看到大,他是什麼脾性一清二楚,不會委屈了你。」實在、肯負責、沒什麼壞心眼、潔身自好,日後會一心一意地對她好。
為人父母者最佟的心願不就是看兒女有個好歸宿,女兒嫁得好,有人照顧他才能安心。
「可是我喜歡的人是太子呀!我已經答應要跟他一生一世了,哪能出爾反爾?」佟欣月嘴一扁,看向屋裡的另一人。「思源哥哥你不是不好,我也喜歡你,不過是妹妹對哥哥的喜歡,和太子不一樣,我不能嫁給你。」
「你鬥得過馬玉琳嗎?」他淡然地丟出一句。
她一窒,臉色微變。「我只跟太子好,她……她不會影響我們的感情,我會避開她。」
「你什麼時候才會長大?天真救不了你,馬玉琳只是其中之一,以太子的身份只會有更多的馬玉琳,十個、二十個,甚至一百個、一千個,你想和成千上百的女人分享他嗎?而你還不一定是他的最愛。」天底下少有不變心的男人。
「我……我……」她臉色蒼白,抓著裙裸的手微微顫抖,她沒想到那麼遠的事,只看得見眼前。
「現在的他喜歡你,對你百般愛憐,那是他身邊只有你一名女子,等他府裡滿是千嬌百媚的嬌妾美婢時,你想他還會多看你一眼嗎?他會非常忙,忙著應付向他乞憐求寵的女人,夜夜召女寵幸。」岳思源殘酷地點出她不曾細想過的事實。
「你……你不要再說了,我要想一想……」她的哥哥不是她一個人的,他不屬於她,他……是馬玉琳的,無數個馬玉琳……
他是太子。
像是才剛明白即將面臨的處境,佟欣月手腳發冷、臉色慘白,她倏地轉身朝屋外跑去,想找個地方冷靜,由不得她逃避的現實深深刺痛她的心,她對太子的愛茫然了。
在她離去後,兩個男人靜默很久,相看兩無語,只有無奈的歎息聲縈繞不散。
「真不想把她交給太子。」岳思源眼底有著苦澀和不甘,更多的是對師妹的心疼,她不該捲入宮廷的鬥爭之中。
「唉!有什麼辦法呢?咱們勸也勸過,罵也罵過,她就是喜歡太子,像是中了迷魂術似的對他情有獨鍾,我這當爹的不忍心呀!總不能硬逼著她別嫁……」
吾家有女初長成,帶給他們的,不只喜悅驕傲,還有更多的憂心。
第七章 太子薨逝(2)
當佟義方師徒正為女兒的佟身大事苦惱時,圍剿靖王的大軍也傳來捷報,由大將軍喬繁領軍,靖王世子沈天洛獻策,太子幕後統籌,合三人之力大敗靖王大軍,不日將班師回朝,押解叛王回京受審,以昭天威。
因兵將眾多,大軍緩慢地向京城推進,大隊人馬猶在百里外行進,幾匹快馬已先行入京,其中馬上一人便是太子沈子揚,隨後是親信數名。
他入宮見了皇上,細享此番討伐的功績,他為有功者請求封賞,大肆讚揚靖王世子沈天洛的有勇有謀、大義凜然。
兒女私情倒是其次,雖然他急著見心上人也得壓後,國家大事為先,個人私事置之度外。
不過大獲全勝的消息一傳開,後宮之中也沸沸揚揚起來,不等他回太子府換下風塵僕僕的裝束,皇后懿旨已然傳召,設宴慈惠宮,為太子慶功。
其實他最想的是回府好好梳洗一番,上佟府尋他的小女人,再睡上個三天三夜舒緩疲憊,等喬大將軍帶隊進城與之會合,一併上金鑾殿見眾將士一一聽封,看有無遺漏,可是母后召見又推辭不得,即使他百般不願也得給足面子,不能拂了皇后鳳顏。
只是到了慈惠宮偏殿,他見到的不是華貴無雙的皇后,赤金九龍雕漆花梨木圓桌上擺滿了八仙盤、御黃王母飯、鏤金龍鳳蟹、絳繭冰蠶「註解︰古人稱荔枝殼為絳繭,荔枝肉為冰蠶」、白玉丹砂、三鮮海參等數十道佳餚,馬玉琳聘婷含笑而立桌旁,四周竟再無其他人。也就是說,內殿裡只有他二人兩兩相望,沒有服侍的宮人,連上菜的御膳房宮女也退到殿外。
一壺酒在燒紅的紅泥小火爐裡溫著,淡淡的酒香撲鼻而來,一旁直立的金銀花香爐裡燃著龍涎香。
「太子哥哥莫非看傻了妾身的美麗嗎?你瞧瞧我這一身打扮可還入你的眼,不許說不好看,人家只想聽好話。」馬玉琳纖纖素腰束著雪紋煙色玉帶,將吹彈可破的雪峰托得高高地,雪嫩豐盈,暗送風情。
和佟欣月一比,小她兩歲的馬玉琳的確有傲人本錢,年紀尚幼卻已有女子凹凸有致的身形,加上刻意裝扮,胸前更顯腆嫩碩豐,引人遐思。
所謂色不迷人人自迷,瞧見眼前誘人春色還能泰山崩於前仍面不改色的話,那就不是男人了,即便神色鎮定的沈子揚也忍不住目眩了一下,不過他此時疲乏得無心於風月,只淡笑道︰「琳兒妹妹生就如花似玉,宛若天水仙子,不論穿什麼都嬌美秀麗,世間少見的盈盈佳人。」
馬玉琳走過來,主動挽住他的手,引他入座。
「討厭啦!太子取笑人,人家會難為情的。」她嬌柔做作地掩面嬌笑,一副羞不自勝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