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心。」游幸芳咧嘴而笑。「輕鬆得很。」
鍾怡仁滿臉困惑,正想再問,游幸芳忽然將臉湊近,神秘地說:「別擔心,是你擅長的,跟你現在做的差不了多少。」
「跟我現在做的……」
「就是幫人找走失的寵物。」
鍾怡仁驚訝地張大嘴。她曉得日本有寵物偵探公司,法國、美國、新加坡有寵物私家偵探,台灣則沒聽說過,不過也可能是她孤陋寡聞。
「來,給你看名片。」她從皮包裡拿出一盒名片。「這是剛從印刷廠拿來的,還熱騰騰的。」
紫色的名片上印著「包君滿意 委託社」七個大字,下面是連絡電話與網址。
「委託社?」鍾怡仁疑惑道。「是徵信社嗎?」
「不是,但差不多,不過用徵信社講比較好理解,徵信社一般的印象都是調查外遇、抓奸之類的,但他們其實還有其他業務,比如調查信用、監聽、討債、感情挽回等等,社裡除了外遇搜證組還有國際貿易組、詐領保險組、特殊疑難組、專利仿冒組等。我乾哥對外遇抓奸沒興趣,他只想接一些特殊的委託,寵物協尋只是其中一個服務,還有催生植物……我不能透露太多,現在還是商業機密。」
「你乾哥為什麼要開這種公司?」鍾怡仁脫口而出。催生植物聽起來好詭異……
「他就是個怪人,我也搞不懂他,前幾天我偶然跟他提到你很會找寵物,他覺得有前景,就叫我來問問你的意思,你不是說你是寵物偵探嗎?」
鍾怡仁乾笑兩聲,其實「寵物偵探」這詞是她上網時無意中看到的,是日本的新興行業,專門尋找走失的寵物,除了最常見的貓狗,還有老鼠、兔子、鳥跟貂。
他們辦案不是靠第六感,而是理性地研究各種走失可能性和尋找的方式,比如狗兒走失後,他們會先去捕狗大隊跟流浪狗中心尋找,然後看看狗是不是發情走失,擬定搜索地圖。
狗跟人的思維方式不一樣,他們會以狗可能行進的路線還有特性去尋找,還會看天氣、風向,然後根據狗兒的行為預測行徑路線。
總而言之專業到不行,為此她還特地去尋找「寵物偵探」的辦案方法,牢記在心,以便別人問她時,她也能專業回答。
後來她在網路上看到更快速的方法,一個法國女人利用自己的狗找回同事失蹤的愛犬──她拿失蹤狗兒使用過的餐具跟衣服讓自家的狗嗅聞,然後拍拍它的頭,帶著它去搜尋,後來果真找到,同事還包了五百歐元給她,最後她索性開了一家寵物偵探公司,找回失蹤寵物的成功率大約百分之七十五,說起來也算高的。
與寵物偵探不同的是,她找寵物完全是非理性的,靠的是強烈的第六感,從小時候開始她就對「找東西」非常在行,媽媽找不到的項鏈、鑰匙、印章……她總是立刻就曉得東西在哪兒,直到在小學裡發生了不愉快的事後,才在母親的忠告下隱藏能力。
離開上一個工作後,她決定採用法國女士的辦法,養隻狗在身邊作為掩護。狗鼻子靈敏是公認的事實,能在特殊訓練下成為警�敓銗X毒品,所以不會有人懷疑到她身上。
「怎麼樣?」見她出神,游幸芳忍不住又問了一句。「先去談談,不喜歡再拒絕,沒什麼損失。」
鍾怡仁頷首,的確是沒什麼損失,反正她也該找個工作。「我要不要帶阿寶過去?」
阿寶是她幫人找寵物時最好的擋箭牌,說不定他們會想測試阿寶。
「沒差,你就帶著,反正以後上班也要帶著它,不然你怎麼幫委託人找寵物。」游幸芳說道。
鍾怡仁露出笑。這倒是不錯,以後上班還能帶著阿寶。
「你要自己打電話給我幹哥還是我打電話跟他說?他明後天都有空。」
「還是你打給他好了,我不認識他,覺得怪怪的,我們約後天十點,如果他想改時間也可以,到時候你把我的電話給他,讓他自己跟我聯絡。」她說。
「好。」游幸芳頷首。怡仁其實是挺好相處的人,面對陌生人時卻很拘謹不自在,她們會認識也是她主動攀談,她不想主動連絡也在意料之中。
「對了。」鍾怡仁從茶几上的置物籃裡拿出方才撿到的戒指。「昨天淑青不是說戒指不小心掉了,我剛剛帶阿寶去公園散步的時候特意找了一下,運氣好,被我找到了,你再拿給她。」張淑青與幸芳住隔壁棟,晚上七、八點才會回來,她懶得過去,乾脆讓幸芳帶給她。
「你真厲害。」游幸芳讚歎道。
「哪有,是瞎貓碰到死老鼠。」她謙虛道。
「你是靈貓,不是瞎貓。」游幸芳笑道。
「沒這回事。」她轉個話題。「要不要喝茶?」
「好。」游幸芳點頭。
鍾怡仁起身走向小廚房。那戒指是淑青父母送她的二十歲生日禮物,意義重大,再加上淑青前幾天剛與男友分手,鬧得很不愉快,心情已經夠低落了,戒指又在此時弄丟,她的難過可想而知。
若不是這樣,她也不會替她尋回戒指,只希望不要再有下次,總不能老用運氣好這理由矇混過去。
俗話說:事出反常必有妖,一次、兩次旁人還不會懷疑,頻率多了總會疑心。戒指又不是毒品有特殊氣味,即使抬出阿寶也難以蒙騙過去,除非她想幫阿寶造神。
自己為什麼會有此能力呢?她不止一次這樣問過自己,但沒有人能回答她的問題。
「包君滿意 委託社」位在市區商業大樓十樓,門面普通,沒有任何特殊之處,看起來與一般的公司行號並無二致。
幸芳說她乾哥是個怪人,鍾怡仁還以為會看到反常異象,比如門口擺個石獅子、長頸鹿,再不然也該有個招財貓或盆栽,結果什麼都沒有。
阿寶抬腿想撒尿標記領域,她趕忙出聲喝止。「不可以。」她拉緊狗鏈警告地看它一眼,阿寶訕訕地低喘兩聲,尾巴下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