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妓本賢良
上一章 目錄 下一章
白天 黑夜

第 20 頁

 

  除鋪子外,他有三十艘五桅大船,也做海上貿易,因此那日賀心秧一句「因噎廢食,蠢!」讓他動了心念。

  她是個人才嗎?或是只會空口說白話的空心桿子?兩個問號不停在他心中重迭。

  想起她,他不自禁地嘴角微微上揚。二十幾日後,她真的會上王府歸還欠銀?或只是為了續命、乞討解藥而來?他拭目以待。

  「王爺,今年蜀州的入賬比去年多三成,我已匯進咱們錢莊,分送到各個莊子。」李琨說道。

  聽見李琨的話,慕容郬眼裡閃過一絲笑意。

  慕容郬本名孟幗,是前朝鎮國將軍孟繼的幼子,他小時候身子骨羸弱,母親聽信算命先生之言,說父子命格相剋,兩人同屋必有一傷,因此讓他認了奶娘為母,搬出將軍府,五歲後送進少林寺習武,自此鮮少回歸家門。

  當年太子之爭,孟繼站錯隊,他忠心於舊皇,力保小皇子蕭霽為太子,因此與大皇子蕭栤對峙,睚訾必報的蕭栤登位,第一件事便是對付孟繼。

  通敵叛國,一個子虛烏有的罪名,讓孟氏家族七十八口盡喪命於午門外,而孟幗名字不在族譜上,留下一條性命。

  法場處決日,聽到消息自少林寺趕回的孟幗,本想劫監斬官救父,然人單力薄,事敗傷重。

  蕭瑛救了他,從此他跟在蕭瑛身邊,改名慕容郬。

  他與蕭瑛培養出亦兄亦友的情誼,直至今日,已是焦不離孟、孟不離焦。

  李琨口裡的莊子,是掩人耳目的說法,認真講來,那是慕容郬為王爺在各處埋下的三萬兵馬,以三萬應對朝廷三十萬,根本是笑話,但那三萬兵全是菁英,無半名冗員。

  莊子皆建於人煙稀少處,築高牆、辟良田,在外人眼中看來,不過是個不起眼的莊子,但莊內建地窖暗藏武器,莊內青年男子練武藝、熟兵事,並且能夠自製兵器。

  想加入的士兵須立下生死契,不對外傳莊內的一言一事,而一旦加入,月銀二十兩,傷殘病亡皆有撫恤二百兩紋銀,比起朝廷大兵的收入,至少多上數倍。

  耳裡聽著李琨的話,蕭瑛點點頭,翻著賬本,沉吟不語。

  李琨跟在王爺身邊多年,是不可多得的左右手,蕭瑛一個動作,他已能猜著七、八分。

  「王爺可是在擔心朝廷裡傳出來的禁海令?」

  「那不是隨口說說,朝中大臣若聯名奏折一上,我猜……此事會成。」蕭瑛擰起眉,手指頭在桌面上輕叩。

  「既是如此,要不要敲山鎮虎,嚇嚇地方官員?」

  李琨一提,蕭瑛忍俊不住,笑了,這隻老狐狸,和他想到一塊兒去了。

  見蕭瑛失笑,李琨忙道:「屬下多嘴,王爺早已胸有成竹。」

  小四看著兩人一來一往,滿頭霧水,他搞不清那個敲山震虎要怎麼個震法,而王爺心中那根成竹又是長成怎生模樣,忍不住出聲問:「李叔叔,你可不可以把話講得再清楚些?」

  小四一開口,惹得蕭瑛、李琨同時大笑,蕭瑛轉頭看一眼慕容郬,只見寡言的他眼底也有著淡淡疑問。

  蕭瑛心想,郬練兵打仗還成,做生意……他緩緩搖頭,沒在天底下最骯髒的官場混過,豈能練就一顆玲瓏剔透心。

  「李琨,你給他們說說。」蕭瑛道。

  「是,王爺。」奉了命,李琨娓娓道來,「咱們靠海上經營的鋪子有兩百一十七家,因利潤豐厚,上繳的稅銀也最多,再加上同樣靠海上經營、與咱們有通氣的鋪子至少上千家,倘若在禁海令頒布之前,讓大家齊齊放出風聲,要一起把鋪子給關了,想想,朝廷至少得損失幾千萬兩銀子稅收,你說,地方官員肉不肉痛、朝廷肉不肉痛?這一痛,禁海令至少得緩個三年五載。」

  李琨解釋完,蕭瑛目光灼灼地盯上慕容郬,凝聲問:「三年,夠咱們謀畫了吧。」

  慕容郬微頷首,是,再給他三年,定能事成。只不過,倭寇日凶,朝廷無力剿滅,繼續放任下去實是大患……他微蹙雙眉。

  蕭瑛哪會不明白他的顧慮,先他一步開口。

  「郬,咱們幫朝廷一個忙,替皇上把倭寇給滅了,你覺得怎樣?」

  看著蕭瑛那雙狐狸似的狡猾目光,慕容郬莞爾一笑。「幫這個忙的同時,王爺不會剝下朝廷一層皮嗎?」

  「生我者父母,知我者郬也。只不過你話說得太嚴重,我豈有本事剝下朝廷一層皮,能削下那麼一片小皮屑,本王也就心滿意足了。」他搖著扇子輕笑起來。

  慕容郬搖頭,這吃人不吐骨頭的傢伙。

  不過是幾個眼神流轉間,默契絕佳、心意相通的兩人,已知對方心底盤算。

  「我想的,能成嗎?」蕭瑛挑眉淺問。

  「能。我們在青鹿島的莊子,養了三千名水師,已經日夜操練了一年,足堪大用。」慕容郬回道。

  青鹿島是座無人小島,島上有許多野生鹿,故得其名,在出海貿易時,蕭瑛發現這座小島,因島上林木蓊鬱,天然木材豐富,慕容郬靈機一動,召集許多造船好手,在那裡建了船廠。

  這些年,王府的船再不依賴別的船廠供給,再加上蕭瑛很肯在造船上頭重砸銀兩,因此造出來的船比別人做的更堅固、性能更優。

  後來慕容郬決定在那裡建莊,征沿海漁家子弟入莊訓練,因那裡離內陸較遠,且水師經常要入海訓練,這樣一來便不易被朝廷察覺。

  「你打算怎麼做?」蕭瑛放下賬本,目光直視慕容郬。

  對兵事武功,他不如慕容郬,但他的決策與判斷力,實屬人中龍鳳,尤其是那雙滿含自信的深邃目光,往往讓人不自覺的產生信賴。

  「沿海縣城當中,以臨田倭寇鬧得最凶,士兵經常在睡夢中被劫殺,損失慘重,當地的駐軍首領周成康苦於徵召不到民兵,不只一次向朝廷上奏本,而朝廷裡正為了禁海令之事吵嚷不休,遲遲不派軍增援。

 

上一章 下一章
返回封面 返回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