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直沒有說話,他終於忍不住在進房之前,叫住了她。
「繡夜。」
她愣了一下一一停下了腳步,心微抖。
這男人,少有喚她名的時候;為了她不知道的原因,他非不必要,總不愛叫喚她的名。
她在月下回首,看著他高大的身形,和那緊繃的臉龐,看著他再開了口。
「這差事,你怎麼想?」
眼前的男人,臉龐乾乾淨淨,一點也不油膩的黑髮短而俐落,深邃的瞳眸裡沒有半點暴戾之氣,身上穿著的,不是染血戰袍,是件樣式簡單的灰色厚衣。腳上踏的,不是結實的軍靴,只是一雙陳舊但千淨的鞋。
他已經和她當初看見的那個怪物,沒有半點相同。給人的感覺,就只是個沉穩,實在、可靠的男人。
也難怪那些老闆,會想找他成立守衛隊。
看著他,誰也不會想到,他會是那個在戰場上勇猛無敵,被蒙古人喚做野獸,總能輕易取敵將頭顱,讓人聞風喪膽的阿朗騰。
她瞅著他,柔聲道:「我怎麼想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怎麼想,他們找的人是你,請的人,是你。」他屏住氣息,舔著千澀的唇,啞聲道。
「你該知道,我若接了這差事,就得要在這兒長住。」
「是的,我知道。」她點頭應聲。
「不是兩三個月,不是半年一年。」他逼著自己,粗聲提酲她:「那或許需要好幾年。」事實上,是一輩子,但他不敢講,一輩子太長,太嚇人。
「我知道。」她悄悄說。
眼前的小女人,在月下的身影,如此純淨,那般美好。
她穿著的衣,樣式樸素簡單,黑色的長髮,只拿一條布帶綁著。她很嬌小,站著時,頭頂高不過他的肩膀,但他知道,她嬌小的身軀裡,有著一顆溫柔、勇敢而強大的心。
她的身體早已恢復過來,天也早已回曖,如果她想,隨時能夠帶著她床頭枕邊那小小包袱,跳上任何一輛出城的車,走到天涯海角去。
她可以不管那些奴隸,不管那些殘兵,她甚至可以不用管他。
拉蘇真正恨的人是他,想抓的也是他,不會猜到那個被他帶走的奴隸兵是個女人,不會試圖去找她。
老實說,和他在一起,反而比她單獨一人還要危險。
他應該要告訴她,要提酲她,但他只是握緊了拳,厚著臉皮說。
「我會有一個受人敬重的工作,成為一個受人敬重的人。」她在月下靜靜站著,小巧的臉蛋,背著月光,教他看不清她的眼,猜不透她的想法,不知她對此有什麼感受,卻依然鼓起了勇氣,開口要求。
「你願意,同我一起,留在這裡嗎?」
春的夜,仍微寒。
但她能在月光下,看見他額上滲出了些許的汗,看見他頸上脈動跳得飛快,看見他屏住了呼吸。
「為什麼不願意?」
他聽見她的反問,剎那間有點耳鳴,有那麼瞬間,差點連心跳也停。
為什麼不願意?
他可以告訴她千百個原因,但他沒有那麼呆,沒有那麼傻,如果她沒想到,他才不會提酲她,才不會告訴她,他天殺的才沒有那麼好心!
重要的是,她沒有反對。重要的是,這代表她願意,願意同他一起,在這裡一起生活,在這裡繼續當他的妻,不是十天半月,不是一年兩年,是好幾年,甚至一輩子一一剎那間,一陣激越竄過全身,教渾身毛孔大開,他無法控制的走向她,無法壓抑的低頭親吻她。
可這不夠。
這麼點接觸,太少。
他需要立刻和她一起,擁有她,佔據她,感覺她,確定這一切是真的。
他將她抱了起來,卻無法等到上床,才進屋就把她壓在門上,衣都沒脫全就將自己焊然埋進她熱燙緊窒的身體裡。
沒想到他會這麼突然的這樣對待她,繡夜嚇了一跳,更讓她羞的,是她的身體早已為他準備好,而他的身體好燙,她清楚感覺到他的迫切與需要。
他以為她會喊停,會要阻止他,但她卻只是攀著他的肩頭,撫著他的臉龐,弓身昂起小巧的下巴,張開粉嫩的唇,發出誘人嬌喊。
他的知覺,全在和她相連的那處,全在那被她緊緊包�堮�潤的地方,他捧著她的腰臀,退出再上頂,她整個人離了地,嫩顏紅透,水漾黑眸映著他,唇瓣又顫顫逸出一聲輕喊。
他氣息粗喘的看著她,看得她羞得想閉上眼,卻無法挪移開視線。
因為是站著,他能進得很深,每一下都好深,像是要這樣強行探進她的心,教她瑟瑟顫抖。
他黑眸熾熱的燒著,抬起大手捧撫著她的臉,啞聲吐出異族言語。
她聽不懂,但他的眼,他的表情,讓她渾身發軟。
她想問他說些什麼,但他已經低頭吻著她粉嫩的唇,和她唇舌交纏,再次深深進擊,直到兩人都無法自已的在對方懷裡燃燒殆盡。
守衛隊正式成立了。
因為他們住烏鴉巷,也因為黑色較不怕髒,守衛隊的制服挑了全黑的布料來做。靴子、大刀、披風,一應俱全;他們甚至還在市集裡,分配到了一問屋,充當休息及吃飯的地方。
全黑的行頭,讓大夥兒見了,笑稱這根本是烏鴉的行頭。
城裡的人,見著了他們,私底下也喊他們是那群烏鴉們。
烏鴉巷裡的人,不是每個都想當守衛,那廚子就寧願繼續當個廚子,木匠也寧願繼續做木匠就好,但多數的人都加入了這個隊伍。
因守衛隊多數都是奴隸出身,每個人都萬分珍惜這個機會。他們遵守著他定下的規矩,日日晨起練武,也維持著環境和自身的整潔,對他極為敬重。
烏鴉們紀律嚴明,在他的調教下,個個身手矯健,而因他定下的規矩極嚴,且說一不二,加上幾次市集裡有人鬧事,守衛隊總能迅速制服鬧事的人,他也總能用最迅速的方法弭平爭執,不到一個月,城內再不見宵小出沒,也沒人敢輕易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