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有錢人家的大小姐……」她遲疑地看著他。那個嬌養長大的千金,她們能處得來嗎?
菲利普但願自己能承諾她未來一片光明,所遇見的每個人都是好人,她會一輩子幸福快樂,但沒有人能如此承諾另一個人的未來。
每個人都有自己該走的人生之路,這個世界本來就不是個美麗的大花園。
「等你母親嫁過去,你也是有錢人家的大小姐。」他抬手將她的栗發撥回她的耳後,淺淺一笑。
四年來,健壯的肌肉逐漸填滿了他的骨架,他不再是那個清瘦的男孩,而是一個頂天立地的男人了。
茱莉像是要把他印在心上一樣的凝視他。
但願時間可以停留在這一刻,她可以永遠這樣地看著他。
「菲利普……」我愛你。「我永遠都不會忘記你。」
他執起她的手,湊在唇旁輕輕一吻。
「茱莉,我親愛的朋友,任何時刻,只要你需要,我都會在這裡等候你的召喚。」
又四年
深夜時分的碼頭絕對不是善男信女會來的地方。
四棟磚造的倉庫向著湖面,形成一片龐然黑影,每個牆角豎著一支火把,是整片碼頭少數的光線來源。
剛下過雨,磚頭路上全是一攤攤的水窪,白天的魚腥味被衝了上來,卻沒有衝散,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腐魚的臭味。
老舊的木頭甲板已經有好幾處地方失修了,走在其上甚至可以看到底下的湖水。
守更的人巡完一輪便回去打瞌睡,反正這種鬼天氣,也不會有人三更半夜跑來。
一望無際的湖面安靜無聲,白霧浮在水面上,掩去了霧後的所有形跡。
忽地,破水聲從白霧深處響起,漸漸接近。
一艘木頭小船近乎無聲地靠了岸。
船上的四個人都穿著暗色的衣服和帽子。坐在前排的兩個人中等身村,身後那兩個則是一高一矮。高的那個英挺結實,矮的那個圓圓胖胖,像一顆皮球一樣。
高大的乘客帽緣下溜出一抹金黃,他立刻抬手把它塞回帽子裡。
「喬。」前排的兩個男人走下船,其中一個對另一個勾勾手。
兩個人跑到旁邊去,開始咬耳朵。
後面的乘客互相看一眼,聳了下肩,不說話。
「菲力,安迪,對吧?」其中一個人聽完朋友的話,走回來對著那兩個乘客道。
「我是菲力,他是安迪。」金髮男人的臉藏在陰影底下,唯有說話間露出一口健康的白牙。
「傑若和我認為應該先……」喬的手指頭搓一搓。
啊,錢。菲力恍然。
他對矮胖的安迪點了點頭,安迪露出不樂意的神色,最後嘀嘀咕咕的,從口袋掏出一個錢袋,快速向他們亮一下。
「這樣就成了,跟我來!」
喬和同伴傑若領著他們,朝最尾端那間倉庫走去。
秋天的氣候已經開始轉涼,濕氣變得厚重。喬不禁拉高衣領,擋擋寒氣,其他幾個人也縮了縮肩頭,只有年輕力壯的菲力完全不以為意。
一行人停在倉庫門前,喬往鎖住的大門一指。
「你們要的『貨』就在裡面。」
「你們就這麼光明正大的放在公家倉庫裡,不怕被人發現嗎?」菲力挑了下眉。
「我們當然是打點好了。」喬挑剔地看安迪一眼。「你叔叔看起來好像很緊張的樣子。」
安迪被他這麼一說,登時露出受辱的神情。
「誰緊張?我走過的橋比你走過的路多,吃過的鹽比你吃過的麵粉多,見過的風浪比你見過的雨多,你才緊張!」他挺了挺肥肥胖胖的胸口。
「哼。」喬輕哼。
菲力給叔叔警告的一眼。
「好了,我們看貨吧!」
在旁邊一直不作聲的傑若掏出鑰匙,打開沉重的木頭大門。
迎面而來是全然的黑暗。
菲力和安迪站在門口不動。傑若先走進去,窸窸窣窣了一陣,一支火把在他手中明晃晃地亮起。
光線吞掉了部分黑暗,倉庫內部立刻現形。在寬廣的地板中央,有四個大布袋橫在那裡。
所有的人視線落在那四隻布袋上。
彷彿有所感應,其中一隻布袋突然激烈地扭動起來。
其他三隻布袋立刻跟著掙扎擰動,幾串咿咿嗚嗚的哭音從裡頭響了起來。
「吵什麼吵?再吵老子一個個統統宰了!」喬大喝一聲,走過去各自踢了一腳。
「你們選吧!看你們喜歡哪一個。」傑若終於開口。
「誰知道裡面的人有沒有病,我們要先驗貨。」菲力精明地指出。
「你們怎麼麻煩這麼多?」喬翻個白眼。
傑若不多說,直接走過去解開第一個布袋的綁繩,然後是第二個、第三個……
不多久,四張年輕的少女面孔從袋口露出來,每個人都滿頭大汗,狼狽不堪。她們的雙眼和嘴巴都被蒙起來,四肢被反綁,完全看不出長相。
「你們快挑吧!保證又年輕又漂亮,全都是處女,一點病也沒有,用這麼低的價錢賣給你們算是你們賺到了。」喬強調。
「我看她們臉色那麼蠟黃,沒有一個是健康的,你解開繩子讓她們站起來走走看。」菲力挑剔的道。
「你要就要,不要就不要,廢話這麼多!如果不是認識的人介紹你們來,我還懶得分一個給你們!我已經找到買主,四個都想買回去!」喬怒喊。
「話都是你在說的,如果我以後出去宣揚:『喬賣的貨都是有病的硬裝沒病,而且還不給驗貨』,我倒想看看你們以後怎麼做生意。」年輕氣盛的菲力兩手一盤,跟他槓上了。
「你!」
「驗就驗。」傑若搖搖頭,把其中一個金髮女孩拉起來,割斷她腳上的繩索,粗魯地往場中央一推。
驚嚇過度的女孩只能蒙著眼四處走,走不到兩步就軟倒在地上。
「這樣的貸你也敢跟我說她很健康?」菲力哼了一聲,挑剔道。
安迪掏出一條手帕開始擦汗。「那個……菲力,我們……」
這些女孩一整天沒吃飯,兼且驚嚇過度,手腳當然無力。喬氣得說不出話來,粗魯地揪起另一個深發的女孩,割了她手上腳上的繩子,再把她蒙眼的布抽掉,用力往場中央一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