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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碰!」
這是宣慈首次對她怒喝,嚇得她馬上縮回小手。
「這是什麼?」她溫文乖巧得像個小女孩。敢情亭蘭格格只怕壞人,吃硬不吃軟!
宣慈神色十分寒冽的抱著她躍下屋頂,才一落地,他立刻腳軟的跪下,懷中的亭蘭也被他沉重的身軀壓得跌坐地上。
「宣慈?你怎麼了?」
跪趴在她肩窩的宣慈渾身發冷,亭蘭抬起他的臉一看,更是嚇得手足無措。
他的臉上毫無血色,雙唇泛紫。如此短促的時間內,冷汗竟如大雨般滑滿他強烈顫抖著的臉頰,甚至浸濕了她的肩窩、她的雙手。
第五章
「宣慈,你……你的臉色怎麼突然慘白成這樣?你是不是摔傷了?」亭蘭自己的臉色也好不到哪去。
「不要碰……」他連嗓子都抖得發不出聲來,一手擋開亭蘭,不讓她靠近自己另一隻插滿細針的衣袖。
他嘴唇發紫的仰頭深吸一口氣,閉眼凝神,「喝」的一聲,袖上三支插入他臂內的細針噴射而出,還濺出三道細細的血絲。
「針上有毒?」亭蘭倉皇掩面。因為自那三支針飛射而出所帶起的血絲,全是暗褐色。
宣慈不斷抿唇運氣,三支針扎出的傷口持續噴著血絲,直到血絲轉為鮮紅色,他才張嘴虛弱的伏地急喘。
衣袖泛著駭人的一片血漬,以及另三支差點也刺入宣慈手臂內的毒針。
「宣慈!你怎麼樣了?為什麼會突然這樣?」她慌張的捧起他的臉,臉上一片冰冷青白之外,還帶著無奈的笑容。
「真是要命!」他的呼吸淺而促。「連吃你一點豆腐也得受這種報應。」
「什麼時候了,還在跟我胡鬧!」看他那副中了毒還敢嘻皮笑臉的德行,她真想痛扁他一頓。
宣慈笑著自衣領間抽出一支小指般大小的笛子,輕輕一吹,發出尖銳而細微的笛音。若不仔細聽清楚那斷續有致的規律節奏,恐怕還以為是哪兒傳來的悅耳鳥鳴。
四道藍影前前後後突然如下雨一般,自屋樑上方落在他倆所處的無人窄巷裡,恭敬的跪在他倆周圍候命。
「送亭蘭格格回去,帶我回府。」
「不行!」
宣慈虛弱的撐著身子跪坐在地,不悅的看著怒吼的亭蘭。滲毒的污血雖已被他逼出大半,但餘毒未清,他可沒力氣再親自送她回府。
「我跟你一起回去。」
「你在說什麼?」大家閨秀哪能隨便走訪男人家中!
「你替我中了毒針,我怎能就此一走了之!至少也得把你平安送回豫王府。」否則她安不下這顆心。她橫霸的指揮著宣慈的藍影侍衛們。「還不備轎?難不成你們要背著他飛回府?」
說得也是。可是沒有宣慈的命令,誰也不敢動。
「你們可以背著屍體跳上跳下,宣慈可是個貝勒,你們也敢待他以待屍首的方式離去,啊?」亭蘭霸氣的起身怒喝:「再拖下去,宣慈毒發身亡,我不只會要你們四條狗命,連你們全家也一併貼進去!」
「喳。」兩名藍影倏地消失。
倒不是因為害怕亭蘭「殺你全家」的怒喝威脅,而是再耽擱下去,宣慈貝勒的確會有危險。
「亭蘭……」宣慈由另兩名藍影扶著起身,虛弱的笑著。「你這麼做可真夠招搖。從我成為查案御貓以來,這次行動真是陣仗最浩大的一回。」
「那又怎樣?還有什麼事比活命更重要。喂,你!」她指揮扶著宣慈右臂膀的人。「把那剩餘的三支針小心取下,別讓它們再扎傷人。」
「喳。」
「你!」她轉身玉手一指,吩咐著另一名藍影。「速回豫王府通報宣慈中毒之事,叫太醫和其它人快做準備。」
「你好大的本事,居然指揮得動我的手下。」他冷冽的瞪視著亭蘭。他統御下人是出了名的嚴苛殘酷,這些向來只敢聽命於他的人,竟然全乖乖的任她指揮。
「我連我阿瑪都指揮得了,你的手下算老幾?」哼!
女人架子擺得高,這不要緊。但若是高到他頭上來,可就另當別論。亭蘭卻三番兩次在統御下人的行為上與他慣有的習性相左,她是否被人從小寵得有點不知死活?
她甚至膽敢指揮全局,連他也得任由她打點安排?
「你可知道這些隨意聽從你指揮的侍衛們,回去後會有什麼下場?」他邪惡的笑看幫忙扶著他左肩讓他上轎的亭蘭。
她瞥見身旁藍影們倏地刷白的臉,就知道他們的下場恐怕會很慘。
「你要怎麼處置你家侍衛,那是你的事!」她淡漠一哼,完全不把任何人放在眼裡。
「這麼無情?」他虛軟的坐入兩馬大轎內,挑眉看著她佯裝無所謂的跨入轎內,連她迅速閃瞟那些可憐侍衛時洩漏的擔憂神色,也早被他收進眼底。
「如果不是這些藍影侍衛識時務,聽你命令行事的結果,鐵定是抬著你毒發身亡的屍首回府,下場一樣慘。」她一聲令下,侍衛便策馬狂奔,火速駕往豫王府方向。
「你以為你處置得很得宜?」他斜睨坐在他身旁絞著手指的亭蘭。
「至少沒你那麼差勁!」她回瞪一眼,憂慮的心情卻由她額角滲出的汗流露無遺。
「自作聰明的女人!」他合眼仰頭靠著後板,渾身癱軟的靠在座位的夾角處壁板。「我討厭爬到我頭上作威作福的女人。」
「哈哈哈,那我以後會更加努力的作威作福下去。」她盡量做出輕鬆自在的模樣,可是看他愈來愈慘白的容顏、愈來愈虛弱的語氣,她的演技就更為僵硬。
「你怎麼老愛跟我作對?」他微微張眼蹙眉,不悅的冷笑。
「我跟你作對?你何德何能啊,憑你也配本格格與你作對?」都是宣慈處處在她面前造反才對!「不要囉唆,給我乖乖閉嘴休息!」